那臺七十年代從禹州化工廠拆來的次聲波儀正在超頻運轉，暗紅的指示燈在鏽蝕的開關閥上投出狀斑，將滿地的油汙映得宛如巫河懸棺滲出的蠟。
阿九猛地撮起，吹出那獨特的驅蛇哨音——這是礦工下井時驅趕蛇蟲的訊號。
哨音悠悠飄，在瀰漫水銀蒸氣的空氣中，攪出縷縷可見的波紋，周圍的空氣彷彿有了實質的波。
剎那間，三萬六千個“安全生產標兵”搪瓷缸，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同時撥，齊齊發出低沉的共鳴聲。
西牆老鑽機斑駁的投影裡，一個深藏的秘，也被這聲波震了出來：
那是1983年的一個暴雨夜，傾盆大雨如注。唐國忠攥著蘇聯NK-31型鑽機，卻終究沒能扛住井巷的突然垮塌，瞬間被無盡的黑暗與土石掩埋，只留下這段令人悲痛的過往，在這哨音與共鳴中，被重新翻出。
“那崽子-----那崽子脊樑太直了，像他父親下井前的憨樣！！”
唐守拙十五歲刷痰盂的模樣，在油裡愈發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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