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川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上懸了三秒。
晨過車窗隙進來，在他手背上投下一道淡金的，影隨著車輛顛簸微微，彷彿某種無聲的倒計時。
沈昭棠坐在副駕駛座，能看見他結了——那是他每次發關鍵報道前的習慣作，像在吞嚥某種灼人的緒，此刻更像著一團即將噴發的火山灰。
“開始了。”他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葉子，卻在兩人之間盪開層層漣漪。
窗外掠過的梧桐樹影被風攪，如同他們心底翻湧的波濤。
省報客戶端的釋出鍵被按下的瞬間，沈昭棠的後頸泛起一層細的皮疙瘩，像是有無數目正從螢幕背後刺來。
想起昨夜在倉庫裡，那些本該送到安置點的帳篷被捆堆在黴斑斑駁的牆角，塑膠布上還沾著泥點，空氣中瀰漫著一溼的黴味，而賬本里“已發放”的簽字欄，周明遠的字跡筆鋒銳利得像刀，割裂了現實與謊言之間的界限。
手機突然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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