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點十七分，安置點臨時帳篷區最後一盞燈熄滅前，一位老人攥著的手腕，將一個暗紅塑膠袋塞進包裡。“沈幹部，名單都安好了……我們不信天，不信命，就信你。”
沒開啟看，只是把它裹，像護住一團將熄的火。
會議室裡的煙味嗆得人嗓子發，視覺上能看到灰白煙霧在悶熱空氣中緩慢翻滾，如同某種無形的迫；聽覺裡是空調停擺後死寂的嗡鳴與印表機散熱扇偶爾搐般的輕響；覺上，襯衫黏在後背，汗珠順著脊椎緩緩落，帶著溼膩的滯重。老趙把一疊剛剛打印出來的資金流向圖拍在桌上，力道之大，震得旁邊的一次紙杯晃了晃，杯壁發出細微的“咔”聲，幾粒墨從圖表邊緣簌簌落下，落在桌面上如焦黑的雪。
“狐狸尾出來了。”
老趙指著圖表末端那幾個像細管一樣集的海外分流節點，眼睛裡全是，“這幾家貿易公司看著獨立，註冊地也就是前後腳的關係，資金繞了地球半圈，最後全進了同一個池子。我現在就打報告，申請境凍結協助。”
“凍結只是止。”沈昭棠手裡轉著一隻沒水的簽字筆，筆帽邊緣硌著指節，發出輕微的刮聲；盯著那張圖，聲音很輕，卻像刀鋒劃過玻璃，“如果管本就有，堵住這一次，下次換個名字還能繼續流。”
把那份改了七遍的《災後專項資金明化管理辦法》草案推到桌子中央。紙張桌面的沙沙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單一稽核就是給腐敗留後門。”沈昭棠抬起頭，目掃過在場的幾位領導，間還殘留著餅乾乾燥的末，說話時舌尖泛起一苦，“必須引第三方監督。公示平臺要到每一筆採購的單價、品牌和供應商，而且必須接群眾舉報。一旦有異議，資金流轉立刻熔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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