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點四十分，沈昭棠擱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炸響。
鈴聲像一把生鏽的刀，在寂靜的房間裡來回刮，刺得太突突直跳。
猛地從淺眠中驚起，口還殘留著夢的餘震，枕頭邊攤著半本《防汛資管理條例》——紙頁泛黃，邊角捲曲，昨夜整理完票據後，翻來覆去睡不著，便隨手拿來翻看，字句如沙礫般硌在心上。
手機螢幕在黑暗裡明滅，冷映出未乾的紋。
來電顯示是“鎮紀委辦公室”，號碼尾號記得清清楚楚——上個月聯合督查時，張主任就是用這個號碼打了七次催報電話，聲音總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疲憊。
“沈科員，”電話那頭的聲音像隔著一層玻璃，刻意平了所有緒，“有人實名舉報你昨日擅闖縣東建材工地，私藏涉事資料。請你今日九點前到紀委說明況。”
沈昭棠著手機的指節慢慢泛白，指甲陷進掌心，留下四道月牙形的凹痕。
著窗外漸亮的天，灰藍的雲層像浸了水的棉絮，緩慢翻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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