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玻璃窗隔絕了ICU儀的滴答聲，卻隔不斷沈昭棠灼燒般的視線。窗外的雨斜斜地拍在玻璃上，蜿蜒如淚痕，將病房慘白的燈折一片模糊的冷。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消毒水味，刺鼻得幾乎讓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吸一把細小的冰刃，割在頭。
母親安靜地躺在病床上，鼻息間連著脆弱的氧氣管，那張曾為遮風擋雨的臉上佈滿了超越年齡的疲憊。監護儀發出規律的“嘀——嘀——”聲，像一無形的線，牽著沈昭棠的心跳，每一下都沉重而緩慢。甚至能看見母親手背上因輸而微微隆起的青管，指尖冰涼，彷彿生命正一寸寸從那瘦弱的軀中離。
就在一小時前，還在機場的貴賓室，準備登上前往省城的早班機，那趟航班承載著扳倒高遠舟的全部希。香檳的氣泡在杯中輕盈升騰，廣播裡溫的聲播報著登機資訊，世界曾短暫地呈現出一種虛假的秩序與希。
可一個電話，就將從雲端狠狠拽下，摔進了這片消毒水味的現實地獄。電話那頭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反覆切割著的神經，直到踉蹌著衝進醫院，鞋跟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的走廊裡迴盪，如同命運的倒計時。
“沈士，病人因為緒到劇烈刺激，引發了急心梗死，幸好送來得及時。”張醫生的話語冷靜而專業，卻像一針紮在沈昭棠的心上，“目前況暫時穩住了，但接下來四十八小時是關鍵期，需要家屬切陪伴，病人的緒不能再有任何波。”
陪伴。
這兩個字像千斤巨石，得不過氣。的指尖無意識地掐進掌心，留下幾道月牙形的紅痕，疼痛卻遠不及心的撕裂。多想推門進去，像小時候那樣握住母親糙的手，用溫去暖冰涼的指尖，告訴一切都會好起來。
可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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