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捲起江面的溼氣，吹進縣委大樓頂層亮著燈的會議室，帶來一刺骨的寒意。窗外，江水在黑暗中翻湧，如墨般濃稠，偶爾有貨的汽笛聲劃破寂靜，又被風撕碎，消散在高樓之間。冷風從窗鑽，拂過與會者的脖頸，激起一陣陣細微的戰慄。
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像一座微型的灰燼墳場，濃烈的煙霧繚繞不散，將市委書記高遠舟的臉籠罩在一片晦暗之中。煙味混著皮革沙發的陳舊氣息，在閉空間裡凝一層令人窒息的。他的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每一聲“嗒、嗒、嗒”都像重錘砸在與會者的心頭，彷彿時間本也在被這節奏碾碎。
“都說說吧，一篇小小的公眾號文章，怎麼就在二十四小時之，發酵了席捲全國的輿論風暴？”高遠舟的聲音不大，卻像冰層下的暗流，著一足以讓空氣凝固的威，“省委書記親自批示，四個字，‘徹查到底’。你們誰來告訴我，這到底，是哪個底？”
宣傳部長鬍志強額頭上的冷汗已經浸溼了鬢角，他巍巍地站起，手心黏膩，西裝後背滲出一片深汗漬。他了乾裂的，聲音微：“高書記，是我們的失誤。我們低估了這屆網民的……能量，也低估了對手的決心。我已經安排人去查那個公眾號的背景，但……”
“但我不要聽但是！”高遠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杯蓋跳起又落下，幾滴茶水濺在檔案上，迅速裂開一片褐的汙跡。“我要的是解決方案！現在，立刻，馬上！啟最高級別的危機公關預案，給我記住，不惜一切代價，控制住輿論！三天，我只給你們三天時間，必須把這盆潑在我們頭上的髒水，給我原封不地潑回去！”
胡志強像是領到了軍令狀，重重地點頭，結上下滾了一下：“明白！我馬上組織人手，投放正面報道，澄清事實……不，是‘創造’事實！”他
會議室的門在凌晨被推開，眾人魚貫而出，臉上都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和即將投另一場戰鬥的決絕。走廊的燈慘白，映照在他們臉上，像一層死灰。腳步聲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彷彿整座大樓都在屏息等待下一場風暴的降臨。
一場無聲的戰爭，以整個雲江市的宣傳機為武，正式打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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