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未眠。窗外天微明時，沈昭棠終於合上筆記本，指尖還殘留著昨夜反覆挲那封信紙的——泛黃的紙面糙而微涼，邊緣已有些捲曲，彷彿被無數個深夜的焦慮與猶豫反覆翻閱過。就在這時，手機震起來，突兀地劃破了寂靜，嗡鳴聲在空的房間裡迴盪，像一細針扎進繃的神經。
電話是小趙打來的，他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公式化，聽不出任何緒，像一段預錄好的通知語音，平穩、機械，卻在某個音節的停頓間，洩了一難以察覺的凝重。那是一種藏在字詞間隙裡的遲疑，像金屬時發出的細微刺響，刺耳，激起心底的警覺。
“請你準備參加閉門聽證會。”
“閉門聽證會？”下意識地重複了一遍，聲音乾，像砂紙嚨。手指著手機，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塑膠外殼在掌心留下幾道淺淺的痕，指尖甚至能到電池散發出的微弱餘溫，與冰冷的皮形鮮明對比。聽見自己心跳在耳道里轟鳴，一下，又一下，如同遠擂鼓，過了窗外漸起的車流聲。
“是的，只有核心相關人員參與，地點在調查組駐地三號會議室，時間是上午九點。”小趙頓了頓，補充道，“劉書記會親自主持。”
劉書記……
那條匿名的警告簡訊再次浮現在沈昭棠的腦海裡——“小心劉書記。”這五個字像淬了毒的針，紮在剛剛建立起來的信任上。他曾是心中最後一道防線，可正因如此，若他倒向另一方，才更毀滅。信任一旦出現裂痕，就會無限放大每一個可疑的細節——那通深夜打給“上級”的電話，那句模稜兩可的“按程式辦”……現在想來，更像是推責任的託辭。
將那封足以掀起滔天巨浪的信給了他，是基於對他一正氣的判斷，也是一場賭上自己前途乃至家命的豪賭。可現在，這個賭局似乎出現了新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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