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牛皮紙檔案袋彷彿有千斤重，得辦公室裡的空氣都凝滯了。
沈昭棠的指尖到糙的紙面，一涼意順著皮鑽進心底，像冬夜在外的手背突然上了鐵欄杆。甚至能聽見自己指甲劃過紙纖維的細微“沙沙”聲，乾而刺耳。
沒有立刻開啟——魏書記的行事風格有所耳聞，雷厲風行，卻又滴水不。這份東西此刻到手上，既是信任，也是一把懸在頭頂的劍，寒未出，已人窒息。
窗外的天徹底暗了下來，遠山只剩下墨黑的廓，如同被雨水洇開的炭筆畫。辦公室裡沒開燈，無邊的寂靜包裹著，連牆上掛鐘秒針的“咔噠”聲都被放大心跳般的迴響，將白日里的喧囂與晚霞隔絕在外。
那通來自省委組織部的電話，那個冰冷的檔案袋，還有陳默川那邊剛剛引的驚雷，所有的一切都匯一巨大的洪流，而，正漩渦的中心。忽然到一陣難以言喻的窒息，肺葉像被溼的棉絮堵住，不是因為即將到來的場風暴，而是一種源自骨深的、對家的——是灶臺邊母親熬藥時咕嘟冒泡的聲響，是老屋木門吱呀推開時撲面的柴火味，是年暴雨夜裡那一聲聲輕拍後背的哼唱。
猛地抓起車鑰匙，金屬稜角硌進掌心，帶來一短暫的清醒。連辦公室的門都忘了鎖，快步衝了出去，高跟鞋敲擊樓梯的聲音在空的樓道里撞出層層迴音，像催命的鼓點。
現在只想回家，回到那個位於偏遠山村、風雨飄搖的老屋，去看看的母親。
吉普車在泥濘的鄉間公路上顛簸，雨刮徒勞地颳著重新變得集的雨，像一雙疲憊的眼睛眨著模糊的視線。每一次車陷進坑窪再掙扎而出，底盤都傳來沉悶的撞擊聲，震得脊椎發麻。車瀰漫著皮革的腥氣和泥土混雜柴油的渾濁味道，冷風從車窗隙鑽，過冰涼的耳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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