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暴雨後的縣城空氣裡裹挾著一濃重的土腥味和下水道反湧的腐臭，混著醫院後巷消毒水揮發後的微尾調，在鼻腔裡留下一層薄薄的涼意。
沈昭棠在醫院公用衛生間的冷水龍頭下衝了把臉——水刺得一，指尖到臉頰時，皮正泛起細小的顆粒狀戰慄。
鏡子裡的人眼底青黑，那平日裡熨燙平整的制服此刻皺得像梅乾菜，領口還沾著昨夜奔波時濺上的泥點，邊緣已乾結出蛛網般的細裂紋；袖口磨出了邊，在慘白日燈下泛著啞。
用力拍了拍拍臉頰，直到蒼白的皮泛起病態的紅，掌心傳來皮繃的微痛與水珠落的冰涼。
母親還在ICU觀察，生命徵暫時平穩，小王護士答應幫忙盯著兩小時。
這兩個小時，是從死神手裡搶出來的“時間差”。
必須回單位。
縣委大樓的走廊裡靜得可怕，只有保潔阿姨拖把刮過水磨石地面的“嚓—嚓—嚓”聲，在空曠裡撞出三重回響，每一下都像鈍刀刮過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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