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窗完全降下，出了高遠舟那張經常出現在縣電視臺新聞裡的臉。
他沒戴眼鏡，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的狹長眼睛此時毫無遮掩地盯著沈昭棠，眼底著一不易察覺的焦躁——虹邊緣泛著乾的淺褐，像久未拭的舊玻璃。
上來。
高遠舟的聲音和平時在主席臺上作報告時一樣沉穩，但沈昭棠聽出了其中繃的力度：結滾時帶出的低頻嗡鳴，像兩塊砂石在暗緩慢。
遲疑了半秒，餘瞥見遠夜中似乎還有另一輛熄了燈的轎車，車頂凝著一層薄薄的雨，在路燈下泛出幽微的青灰反；便手拉開車門，坐進了後座。
車廂充斥著高檔真皮座椅散發出的淡淡皮革味，還有一冷冽的檀香車載香薰氣息——那香氣清苦微，舌尖泛起一若有似無的涼麻。
這種閉而考究的環境，與窗外剛下過雨、著泥腥味的夜市街道格格不：溼漉漉的柏油路面蒸騰著微溫的土氣，混著烤魷魚炭火殘留的焦糊味，被穿堂風裹著鑽進半開的車窗裡。
車子無聲地啟，高遠舟沒有轉頭，只是看著前方，語氣冷得像掉進了冰窖：沈副局長，你今晚玩得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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