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伯年那雙渾濁卻明的眼睛在沈昭棠溼漉漉的上打了個轉，最後停在那隻攥著的拳頭上。
他笑了笑，並沒有因為被撞破而顯出半分慌，反而手替那個面如土的小趙理了理領。
“年輕人沉不住氣。”周伯年慢條斯理地給沈昭棠倒了一杯茶，推到桌沿，“小沈，你手裡拿的是什麼，我不興趣。我只知道，有些東西就像這茶葉，泡開了是香的，捂久了，是要發黴爛掉的。”
沈昭棠沒接那杯茶。
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A4紙，並沒有展開，只是將背面朝上拍在紅木桌面上。
紙張被雨水浸得半，約出麻麻的表格線條和幾個目驚心的人名。
“這是梁鋒給我的‘禮’備份。”沈昭棠的聲音不帶一起伏，像是在宣讀一份無關要的檔案，“過去十年，城東大堤加固工程的‘幽靈名單’。這上面列出的二十三家分包公司，註冊地址全是廢棄倉庫和農田，而法人代表裡，有兩個名字，我想周主席應該很悉——那是您在國外的孫子和外孫的中文曾用名。”
周伯年臉上的慈祥面終於出現了一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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