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知微的腳步穿過宮道，踏進太極殿外的丹墀時，天正好照在青石階上，映出一素才人服。沒穿新裁的裳，也沒戴多餘的簪環，髮間只一支銀簪，是從現代帶過來那，磨得有些發亮了。站定在百列班之外，位置靠後，卻足夠讓殿所有人都看見。
抬頭了一眼高的座，簾幕低垂，看不清皇帝是否已在。但知道，今天是朔日，按宮規，嬪妃可當殿陳。等這一天五天了，一步沒停，一口水沒多喝，連走路都放輕了腳跟，生怕驚誰。
深吸一口氣，往前半步，雙膝未跪，只躬行禮，聲音不疾不徐：“臣蘇氏，有父冤待雪，懇請陛下允准重審舊案。”
話音落下，殿先是靜了一瞬，像風吹到水面剛起波紋前的那刻。接著，有人低聲咳嗽，有人換眼神，袖輕，腳步微移。站在原地，能覺到那些目落下來，有的是驚詫，有的是譏諷，更多的，是漠然。
兵部侍郎第一個出列，形瘦長，眉目得低，聲音拔高：“一介流，居深宮而議邊事，妄圖翻已定之案，莫非朝綱？”
他話音未落，另一名史也站了出來，年紀稍輕，語氣更狠：“此案當年由三司會審，鐵證如山，豈容今日被一個罪臣之隨口推翻？此乃借冤案之名，行沽名釣譽之實！”
兩人一前一後，言辭如刀，句句指向“你不該說話”。沒人問證據在哪，也沒人問父親究竟為何被定罪。他們只認一點——份低微，又是子，更揹負罪臣之名，本不配站在這裡開口。
沒，也沒辯解。知道這些人不會聽說完第一句。他們要的不是真相，是要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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