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還高，宮道上的影子短得在牆底下。蘇知微從宴殿出來，腳步沒停，一路往冷院走。春桃跟在後頭半步遠，手裡攥著那個布包，指節發白。兩人誰也沒說話，直到進了室，門關上，窗裡的風才輕輕響了一聲。
蘇知微坐在案前，沒掀茶蓋，也沒人添水。看著春桃：“東西呢？”
春桃從袖中出一張紙條，比尋常的窄，是裁過的舊賬頁邊角料。遞過去時手有點抖，低聲說：“小順子今早到洗坊後巷，塞給我的。說是……尚藥局一個老太監悄悄傳出來的，原話是‘命他務必親手到你眼前’。”
蘇知微接過紙條，指尖一就覺出不對——這紙被水浸過又晾乾，字跡是用米湯寫的，表面看什麼都沒有。走到爐邊，拿火鉗撥了炭，把紙條懸在熱氣上方。不多時，暗褐的字一點點顯出來。
看完一遍，沒出聲，又看了一遍。
紙上寫著三件事：貴妃被廢后，其家族並未散勢；京畿北營近來換防令頻出，皆繞過兵部直報廷；某糧倉三年虛賬未查，卻有人按舊冊支糧，銀兩去向不明。最後兩句寫得極：“舊部未散，人心浮。若邊關起火，恐有應。”
把紙條放回桌上，吹了口氣，火苗晃了一下，照見眉心擰著。
“你覺得是真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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