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婷站在原地，看著父親的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似的往下掉。收起父親的認罪書和照片，小心翼翼地把認罪書疊好，放進的口袋裡，又把照片塞進帆布包的最裡面，才慢慢走出會見室。外面的有些刺眼，照在上卻暖暖的，抬頭看了看天空，藍天白雲，乾淨得像被洗過一樣——知道，父親終於走在了贖罪的路上，而，會一直等他。
與此同時，省博館的文修復中心裡，暖黃的燈照亮了整個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松節油和蒸餾水的味道。修復師李老戴著放大鏡，手裡拿著比繡花針還細的工，小心翼翼地給東漢錯金銅鼎的紋路補金。他的手很穩，哪怕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稍微一，就破壞了脆弱的銅鼎表面。銅鼎的表面已經被清理得乾乾淨淨，原本發黑的銅鏽被一點點去除，出了下面暗紅的銅胎，那些落的錯金部分，在他的手裡一點點恢復了澤，金的紋路沿著銅鼎的弧度蔓延，像給銅鼎披上了一層華麗的外，那些的雲雷紋，彷彿重新活了過來，在燈下閃爍著和的。
張國孝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雙手背在後，連腳步都不敢挪，生怕打擾到李老。他看著銅鼎，想起三個月前在敦煌廢棄磚窯裡看到它時的樣子——當時銅鼎被藏在一堆破舊的磚塊後面，滿是灰塵和泥土，錯金的紋路落了大半，出的銅胎上鏽跡斑斑，鼎還有好幾道深深的劃痕，像是被鈍砸過，像個飽經風霜的老人，連站立都有些不穩。而現在，它被固定在特製的修復架上，重新煥發出國寶的彩，連鼎耳上細微的紋路都清晰可見。
“張警，你來看這裡。”李老突然停下手裡的活，摘下放大鏡，朝著張國孝招了招手，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興，“我們清理銅鼎側的時候，發現這裡有一行細小的銘文，之前被厚厚的銅鏽蓋住了，我們用特製的溶劑一點點清理，現在終於能看清了，是‘隴西王元年造’。”
張國孝趕湊過去，藉著燈仔細看了看——銅鼎側靠近鼎底的位置，果然有一行細小的銘文，每個字只有指甲蓋大小，雖然有些模糊，邊緣還殘留著一點銅鏽，但“隴西王元年造”六個字依稀可見，筆畫遒勁有力，帶著漢代銘文特有的風格。他心裡一陣激，忍不住提高了聲音：“太好了！有了這個銘文，就能更準確地確定銅鼎的年代，之前我們只能推斷是東漢時期，現在知道是隴西王元年造的，比我們之前預估的年代更確！這對研究漢代諸侯王國的手工業水平、銘文風格，可是太大的幫助了！”
李老摘下放大鏡，喝了口茶，笑著說：“這還得多虧你們把文完整地追了回來。當時你們把銅鼎送過來的時候，我還擔心修復不好，畢竟它損太嚴重了，尤其是鼎的劃痕，差點就傷到了裡面的紋路。要是再晚一步，這尊銅鼎說不定就被‘瓦西里’運到國外，或者在走私途中被損壞了，那可就了文界的一大損失，咱們這輩子都見不到這麼完整的東漢錯金銅鼎了。”
“保護文是我們的責任。”張國孝也笑了，眼角的皺紋都舒展開了，“不是我們，王倉在監獄裡也給我們提供了重要線索。他說敦煌還有個廢棄石窟，是他以前跟李建國一起藏東西的地方，可能藏著其他文，我們已經安排人去查了，派了專門的文保護人員跟著，生怕破壞了石窟裡的文。”
“哦？那可太好了。”李老點了點頭，拿起旁邊的刷，輕輕掃了掃銅鼎表面的灰塵，“現在像王倉這樣能迷途知返的人不多了，很多盜墓賊就算被抓了，也不肯半個字，生怕牽連出更多同夥。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他能主提供線索，也算是為文保護做了點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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