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審訊室的白熾燈亮得晃眼，慘白的線像一層薄冰，澆在禿鷲臉上，把他後頸的淤青襯得越發猙獰。冰涼的手銬死死銬著他的手腕，鐵鏈在桌上纏了兩圈，隨著他的晃發出“嘩啦”的聲響，像是在敲打著這間屋子的死寂。牆壁是沉悶的灰，牆皮上還留著幾道深淺不一的劃痕，那是過往審訊時，窮兇極惡的犯人留下的掙扎痕跡，此刻在燈下，著一說不出的抑。
趙志國坐在桌子對面，指尖夾著一支沒點燃的煙，煙盒被他得變了形，目沉沉地落在禿鷲上。他熬了一夜，眼底的紅像蛛網一樣蔓延，下上冒出了青的胡茬，整個人著一疲憊，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銳利。老楊額頭著紗布，紗布邊緣還滲著一點，他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手裡攥著一沓筆錄紙，指腹在紙面上反覆挲，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每一次挲，都像是在掂量著案的重量。小李胳膊上的繃帶還滲著，他靠在門口，脊背得筆直，眼神警惕地盯著禿鷲，像是在看一隻隨時會反撲的野，手裡的警被他攥得發燙。
禿鷲醒了有半個小時了，從一開始的罵罵咧咧，汙言穢語把祖宗十八代都翻了出來，到現在的沉默不語，那雙佈滿的眼睛裡，藏著幾分刻意抑的慌。他知道自己手上沾了多人命，也清楚落網後的下場，可越是這樣，他越是不肯開口，像是在賭，賭警方抓不到他的把柄，賭山貓會來救他。他的手指在桌下無意識地蜷著，指甲裡還殘留著磚窯廠的黃土，那片黃土裡，藏著兩條人命，也藏著他無法洗白的罪孽。
“蝰蛇團伙，山貓，五十公斤白麵，三條人命。”趙志國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砸在空氣裡，“這些東西，夠你槍斃三回了。”
禿鷲扯了扯角，出一抹嘲諷的笑，唾沫星子濺在桌面上，留下幾點渾濁的汙漬：“他媽給老子來這套！有證據就直接判，沒證據就趕放了老子！老子什麼都不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磨過，每一個字都帶著戾氣。
“不知道？”老楊把筆錄紙往桌上一拍，紙張撞的聲響在審訊室裡格外刺耳，震得人耳發疼，“磚窯廠那兩個死人，口的匕首是你的吧？匕首上的指紋是你的吧？還有你後背上的骷髏頭紋，跟三起滅門案現場的烙印一模一樣，你敢說這是巧合？”老楊的眼睛瞪得通紅，想起那些死在禿鷲手裡的人，想起線人老週一家慘死的模樣，他的聲音都忍不住發。
禿鷲的肩膀猛地一，眼神里閃過一慌，卻依舊：“指紋？紋？那能說明什麼？老子就是個路過的！誰知道那兩個雜碎怎麼死的！”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底氣明顯不足，眼神開始躲閃，不敢和趙志國對視。
“路過的？”趙志國冷笑一聲，從屜裡拿出一張照片，推到禿鷲面前。照片上是那個被燒焦炭的貨車司機，扭曲的車，焦黑的，還有車頭鐵皮上那個清晰的骷髏烙印，刺眼得讓人不敢直視，“上個月十五號，國道邊的貨車司機，是你活活燒死的吧？他不過是在磚窯廠門口多停了十分鐘，就被你打斷四肢，澆上汽油。你當時是不是覺得特別威風？看著他在火裡慘，你是不是很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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