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局留置區的深夜，比任何地方都要安靜，靜得能聽見燈管老化的嗡鳴，能聽見走廊裡巡邏警員皮鞋地面的輕響，更能聽見留置室裡，張磊指尖叩擊牆壁的細微聲響。那聲響很輕，像是春蠶啃噬桑葉，又像是雨滴敲打窗欞，帶著一種詭異的節奏，在慘白的燈下，順著牆壁的紋路，一點點滲出去，鑽進隔壁房間天花板上那個微型監聽裡。
監聽的另一端，連線著趙志國的辦公室。此刻，辦公室裡的燈亮得刺眼，將整個房間照得如同白晝。趙志國坐在電腦前，雙眼佈滿紅，卻依舊炯炯有神，死死盯著螢幕上跳的一行行雜字元。那是技科即時轉換的敲擊頻率——三短一長、兩長一短、三短，一組組看似無序的組合，在螢幕上匯了一張不風的網，彷彿要將整個房間都籠罩進去。
老楊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指尖夾著一支快要燃盡的煙，菸灰掉在上，燙出了一個小小的，他都渾然不覺。他的眼睛半眯著，視線落在螢幕上，眉頭鎖，臉上寫滿了疲憊和焦灼。辦公室的角落裡，放著一個空了的保溫杯，旁邊堆著幾盒吃了一半的泡麵，顯然，兩人已經在這裡熬了大半夜。
“這小子還在撐。”老楊的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過木頭，打破了辦公室的寂靜，“白天被你那句‘棋子被盯上’詐了一下，臉白得像紙，我還以為他會老實點，沒想到現在又開始發訊號了，看來是真的急了，想催山貓給他送的方案。”
趙志國沒有說話，只是盯著螢幕，手指在鼠上輕輕點著，將剛才的幾組頻率回放了一遍。敲擊聲過音響放大，清晰地迴盪在房間裡，那節奏急促而混，帶著一難以掩飾的焦躁。“他在催山貓給新指令，還在暗示自己這邊有危險，需要立刻。”趙志國的聲音低沉而冷靜，“這說明，我們的心理戰起作用了，他慌了。一個慌了的人，最容易出破綻。”
“可這暗語到底是什麼意思？”老楊湊上前，眯著眼睛看著螢幕上的字元，像是在研究什麼天書，“技科那邊破譯出來了嗎？這都熬了大半夜了，再破譯不出來，等天亮了，張磊那小子說不定又會耍什麼新花樣。”
“還在試。”趙志國搖了搖頭，手了發脹的太，“這是斯碼的變種，加了山貓團伙自己的金鑰，不是那麼容易破譯的。他們把常用的數字和字母打了，還加了很多幹擾項，技科的人說，至還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完全破譯。不過沒關係，我們不需要完全破譯，只要抓住他的破綻就行。”
他的話音剛落，桌上的對講機就“滋滋”響了起來，傳來技科小王帶著一興的聲音：“趙隊！有重大發現！隔壁休息室的監聽，捕捉到了牆壁的震反饋，和張磊的敲擊頻率完全吻合！另外，我們在休息室的通風管道里，發現了一個微型接收，掌大小，藏在管道的隙裡，上面還帶著新鮮的指紋，應該是那個藏棋子用來接收訊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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