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裡靜得可怕，只有頭頂老舊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嗡鳴，像一繃到極致的弦，輕輕一就會斷裂。趙志國與小李相對而坐，面前的筆錄本攤開，鋼筆帽已經摘下，一切都準備就緒，只等眼前這個剛剛還偽裝得憨厚老實的男人，吐出那樁藏在紅星罐頭廠影裡的真相。
蘇文斌依舊低著頭，凌的頭髮垂在額前，遮住了眼睛，只能看到他不斷起伏的口和微微抖的肩膀。剛才在建材市場被當場抓獲時的驚慌失措已經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罐破摔的麻木，以及深埋在骨子裡的、令人不寒而慄的偏執。
小李先開了口，聲音比平時沉了幾分：“蘇文斌，我們現在對你進行正式訊問，全程錄音錄影，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會為呈堂證供，聽清了嗎？”
蘇文斌嚨滾了一下，像是嚥下一口乾的唾沫，半晌才悶悶地應了一聲：“聽清了。”
“姓名、別、年齡、職業。”
“蘇文斌，男，四十二歲，做建材生意的。”他回答得機械又麻木，彷彿這些資訊早已不屬於自己。
趙志國沒有立刻追問案，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多年的刑偵經驗告訴他，對付蘇文斌這種有前科、心理素質極強的罪犯，急不得。越是得，他越會用謊言層層包裹；只有等他自己心理防線徹底崩塌，才能吐出最真實的細節。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審訊室裡的空氣越來越抑。慘白的燈落在蘇文斌臉上，勾勒出他臉頰上僵的線條。他終於忍不住，率先打破了沉默，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你們……都查到什麼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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