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連環殺人案的喧囂,終於在江城的晨裡慢慢沉了下去。風掠過街邊的樹梢,帶走了昨夜殘留的溼冷,也彷彿要將那些藏在雨夜中的恐懼與悲傷,一併吹得淡去。城市依舊按部就班地運轉,早點攤騰起白霧,上班族步履匆匆,學生揹著書包走過路口,大多數人並不知道,這座平靜的外表下,剛剛經歷過一場怎樣驚心魄的追捕與審判。
刑偵支隊的辦公區裡,了幾分前幾日的繃,卻依舊瀰漫著一難以散去的沉重。印表機早已停止了徹夜的轟鳴,堆積如山的卷宗被一一整理歸檔,放進靠牆的鐵皮櫃裡,像是把一段黑暗的記憶暫時封存。熬了整宿的民警們有的趴在桌上小憩,有的捧著保溫杯小口喝著熱水,誰都沒有多餘的力氣說笑。連續十幾個小時的高強度偵辦,從現場勘查、追蹤鎖定、雨夜圍捕到審訊認罪,每個人的神經都被拉到了極限,直到兇手被正式移看守所,懸在半空的心才算稍稍落地。
趙峰坐在辦公桌後,指尖輕輕按著發脹的太。桌上還放著害者家屬送來的錦旗,紅底金字,刺得人眼睛發。他從警二十多年,破過的案子不計其數,見過的罪惡與絕早已數不勝數,可每次面對年輕生命的逝去,面對支離破碎的家庭,他依舊無法做到完全無於衷。正義或許會遲到,終究會抵達,可逝去的人再也回不來,破碎的心也很難再完整如初。這是為刑警最無奈的地方,也是他們必須咬牙扛下去的理由。
他抬手翻了翻桌上的結案報告,最後看了一眼那三個年輕的名字,輕輕嘆了口氣,將檔案合上,推到一邊。有些事必須放下,有些人必須守護,城市不會因為一樁案子的結束就永遠安寧,潛藏在角落裡的黑暗,隨時可能在某個不被注意的地方再次滋生。尤其是那些老舊小區、獨居老人、留守孩,這些最脆弱的群,往往是不法分子最容易盯上的目標。
就在這時,辦公桌上的電話驟然響起,急促的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峰眼神一凜,立刻接起電話,聲音沉穩有力:“刑偵支隊,趙峰。”
“趙隊,和平里小區三號樓,發生命案,七十一歲獨居老人周桂蘭死於家中,轄區所已經趕到現場,初步判斷為他殺,請求刑偵、技、法醫立刻支援!”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明顯的凝重,和平里小區是江城有名的老舊居民區,建近三十年,樓房破舊,監控殘缺,住在這裡的幾乎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兒大多在外打拼,平日裡連個照應的人都很。這樣的地方,一旦發生命案,往往伴隨著更多的蔽與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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