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肅穆的審訊室，慘白刺眼的頂燈毫無溫度地傾瀉而下，將狹長的房間映照得一片死寂。厚重的隔音門窗隔絕了外面所有聲響，只剩下牆上時鐘滴答作響，每一聲都沉重抑，敲在在場所有人的心上。剛被押解進來的張茂強端坐在審訊椅上，雙手被冰冷的手銬牢牢鎖住，曾經在商圈裡風無限、人追捧的企業家，此刻早已沒了半分面從容，臉灰暗憔悴，眼底藏著極致的慌與不甘，卻依舊咬牙關，全程閉口不言，用最頑固的零口供態度，對抗著警方所有審訊。
從清晨被抓捕帶回刑偵大隊，數個小時過去，無論辦案民警如何循循勸導，如何擺出一項項鐵證，如何梳理完整的案件時間線，張茂強始終低著頭，一言不發。不承認與林曉存在致命糾葛，不承認深夜前往過埋江邊，不承認自己手致人死亡，更不代任何作案細節。他心裡無比清楚，自己在本地經營多年生意，人脈盤錯節，牽扯無數人往來，只要自己死不認罪，沒有直接行兇錄影、沒有當場抓獲證據、沒有兇留存，警方想要完整定罪，難度極大。
三年漫長時間，早就沖淡了現場痕跡，荒灘野外沒有目擊者，死者全無明顯外傷、無毒殘留，沒有打鬥掙扎痕跡，完的死亡表象，讓他心存僥倖。他篤定只要拖延時間，等待家人四奔走找人疏通關係，等待案件熱度慢慢下降，等待相關證據隨著時間慢慢失效，自己就有機會取保候審，甚至徹底擺嫌疑，重新回到往日鮮安穩的生活，繼續扮演顧家好丈夫、優秀企業家，假裝三年前那樁駭人命案，從未發生過。
坐在對面的趙峰神平靜，毫沒有被嫌疑人沉默抗拒的態度激怒。常年偵辦各類疑難陳年積案，他見過太多有錢有勢、心思縝、心理素質極強的頑固嫌犯。這類人擅長鑽法律空子，懂得規避所有風險，習慣用沉默保護自己，不到所有退路全部被堵死，不到鐵證無可辯駁，絕對不會輕易吐半句實。
桌面上整齊擺放著全部彙總完畢的案件卷宗，每一份材料都經過反覆核實查證，嚴謹無誤。兩人長達兩年不間斷的大額固定銀行轉賬流水，清晰證實張茂強長期供養孤無依的林曉；車載恢復錄音裡，他兇狠威脅恐嚇林曉的話語，字字句句都帶著殺意；前任員工證詞明確指出，林曉失蹤關鍵時間段，張茂強特意吩咐徹底清洗車輛飾，清理車所有泥土痕跡；車輛後備箱提取的特殊黃黏土，經過專業化驗，與江邊荒灘埋地點土壤分完全一致，分毫不差。
除此之外，還有牙科醫生完整就診記錄、周邊鄰居親眼目睹兩人頻繁激烈爭吵、林曉長期服用抗焦慮安神藥的醫療憑證、死者骨骼檢測報告、失蹤前後張茂強全程閉環異常行蹤軌跡，層層線索相互印證，早已牢牢鎖定張茂強就是本案唯一重大嫌疑人。可唯獨缺兇手直接行兇過程、第一作案現場、致命兇，沒有嫌疑人親口供述，整個證據鏈依舊存在缺口，無法完閉環，想要法院定罪量刑，還有很長一段艱難路程。
“張茂強，我們從來不會強迫嫌疑人認罪。”趙峰緩緩開口，聲音低沉沉穩，帶著穿人心的力量，“我國法律明確規定，零口供依舊可以定罪。只要人證證齊全，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就算你一輩子不說話，我們一樣可以依法判你重罪，償還三年沉冤，還逝者公道。你以為沉默就能逃避懲罰？本不可能。”
聽到這番話，張茂強指尖微微蜷，指節用力泛白，細微抖，卻依舊不肯抬頭，不肯開口回應，維持著僵沉默的姿態，死守自己最後的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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