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趙坤、張宏二人盡數坦白所有罪行,籠罩小城整整三年的霾,終於被一點點撕開吹散。埋在荒灘之下的冤屈得以昭雪,藏在暗逍遙許久的罪惡盡數落網,街邊往來行人漸漸恢復從容,沿街商鋪陸續開門迎客,鄰里街坊褪去往日小心翼翼的忐忑,煙火日常重新鋪滿大街小巷。沒有人在深夜惴惴不安,沒有人再談及舊案神慌張,所有人都知道,在心頭許久的大石頭,終於穩穩落了地。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案件看似落幕,實則遠沒有真正收尾。趙坤代的過往,遠比所有人想象的錯綜複雜。他並非只犯下這一樁殺人命案,多年以來靠著灰地下易、違規資金拆借、私下利益勾兌持續牟取暴利,經手無數來路不明的贓款流水,牽扯大大小小數十名人脈關係。上到各個行業之間人往來的庇護遮掩,下到市井鄰里之間的相互瞞包庇,一張盤錯節、麻麻的灰關係網,深深紮在小城的各個角落。若是草草結案、敷衍了事,不僅會留下無數難以彌補的安全患,更會讓那些藏在暗心存僥倖的不法之人肆無忌憚,日後捲土重來,再度擾治安、危害一方百姓安穩生活。
整個刑偵大隊沒有一人鬆懈半分,所有人都打起十二分神,晝夜不停連夜梳理所有線索證據。辦公大樓徹夜燈火通明,深夜依舊人聲忙碌,桌上堆滿厚厚的案件卷宗、銀行流水明細、審訊筆錄口供、路口監控截圖、現場證鑑定報告,麻麻的字跡鋪滿整張辦公桌。所有人分工明確、各司其職、配合,有人反覆核對案發完整時間線,準確認每一作案細節、出行節點、接時刻;有人逐一排查所有關聯涉案人員,順藤瓜深挖背後牽連人,不掉任何一個相關人員;有人全方位深挖所有資金流向,省賬戶追查每一筆不明款項的來源去向,把所有秘易徹底查清;有人嚴謹整理閉環證據鏈條,確保人證、證、口供、軌跡一一對應,每一環都嚴合,經得起反覆覆盤推敲、經得起司法層層檢驗、經得起漫長庭審質證。
連日不分晝夜熬夜奔波外出走訪,每一位辦案民警都心俱疲,每個人眼底都佈滿麻麻的紅,說話聲音沙啞乾,面憔悴疲憊,早已超負荷運轉,卻沒有一個人主提出休息,沒有一個人輕言退抱怨。大家心裡都無比清楚,自己肩上扛著的不只是一樁塵封陳年舊案,更是人民警察守護一方平安、守護萬家燈火安穩的神聖責任。辦案越是細緻嚴謹,世間就越冤假錯案;追查越是徹底全面,社會就越潛藏危險。不能讓無辜逝者白白蒙三年不公冤屈,不能讓罪惡在暗角落肆意躲藏,更不能辜負百姓日夜期盼與全心信任。
審訊室,氣氛抑肅穆,冰冷燈照在嫌疑人上,盡顯無莊嚴。趙坤再也沒有了之前頑固狡辯、囂張淡定的模樣,垂著頭渾無力,滿臉頹敗絕與無盡悔恨。從前他心思縝狡猾異常,十分悉警方辦案流程,擅長躲避監控、銷燬證據、串聯口供、利用人關係層層自保周旋,靠著圓虛偽的外表完偽裝,安穩藏整整三年,自以為天無,一輩子都能逍遙法外、逃制裁。可直到鐵證擺在眼前、無法辯駁之時他才徹底醒悟,世間從來沒有完犯罪,天網恢恢疏而不,不管藏多深、偽裝多好、關係多,只要犯法律底線、殘忍奪走他人生命,終究逃不過公正嚴厲的懲罰。
他緩緩訴說著多年來所有不為人知的秘過往,從最初勾結他人非法牟利、私下暗箱違規作,到後來害怕秘暴、害怕自敗名裂,狠心痛下殺手謀害死者,再到事後心找人頂罪、四上下打點、瘋狂銷燬痕跡、串通眾人掩蓋罪行。他坦然承認自己本自私冷漠、貪婪狠毒、毫無底線良知,明明深知殺人償命、法網無,明明清楚作惡遲早敗,卻依舊被鉅額利益矇蔽雙眼,被僥倖心理吞噬理智,一步步深陷泥潭,徹底走上萬劫不復的不歸道路。他悔恨自己一時衝害人害己,悔恨連累無辜家人盡旁人指點非議,悔恨親手毀掉自己安穩一生,可世間從來沒有後悔藥可以挽回過錯。犯下人命大案,就要用一生懺悔贖罪,用生命付出慘痛代價,再多眼淚、再多懺悔、再多愧疚,都永遠換不回逝者鮮活年輕的生命,永遠平不了害者家屬日夜煎熬、撕心裂肺的錐心傷痛。
與此同時,另一邊看守所當中,張宏早已卸下積三年的沉重防備與極致恐懼。長久以來他一直被趙坤死死拿家人肋,用至親安危不斷威脅迫,害怕家人遭遇報復傷害,只能咬牙關默默扛下所有罪名,守著驚天秘不敢吐半個字。三年漫長牢獄時,他日夜心神不寧、寢食難安,夜晚頻頻被兇案畫面噩夢驚醒,整日活在愧疚恐懼當中,沒有一天過得踏實安穩。
如今真相大白於天下,幕後真正主謀徹底落網伏法,他終於不用再人威脅控,不用再揹負不屬於自己的滔天罪責。他失聲痛哭,哽咽著坦白全部案發經過,自己如何聽從指令深夜行兇,如何按照安排掩埋,如何配合所有人統一口徑、瞞所有真相。他坦言自己本並非窮兇極惡,只是膽小懦弱、顧慮家人,才無奈淪為別人害人的棋子。可他心裡無比明白,無論有多苦衷、無論被如何迫,手傷害無辜生命就是重罪,包庇掩蓋罪行就是違法,法律不會因為無奈就縱容罪惡,不會因為害怕就減免懲罰,做錯事就必須承擔所有後果,沒有任何例外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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