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開會議室的門時，錶針剛過九點四十五。冷氣開得太足，西裝外套還沒，後脖頸已經起了一層薄汗。黑資料夾夾在左腋下，右手順手把門帶上，咔噠一聲，像是給上一晚的熬夜畫了個句號。
對面六個人已經在座，財務總監坐在正中間，手指搭在桌沿，一下一下敲著，像在打斯碼。他抬頭看我，眼神里全是火藥味。
“李總，我們等你很久了。”他說得客氣，語氣卻像在訓下屬。
我沒接話，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資料夾平放在桌面，沒開啟。支援派那邊有人衝我點了點頭，我回了個眼神，沒笑。
財務總監清了清嗓子：“鑑於貴方報價嚴重低估克勞斯的實際價值，董事會經過急磋商，決定重新評估資產估值。調整後的收購底價，上調百分之三十二。”
他話音剛落，旁邊那位生產部長立刻補刀：“此外，我們還有五項附加條款。第一，中方接手後必須裁撤至四十名研發人員，尤其是傳組和電控組；第二，全部核心技文件須移德方指定審計團隊；第三，中方工廠需接德方派駐常駐代表，全程監督運營；第四，未來五年所有新產品研發計劃必須提前報備董事會審批；第五——”他頓了頓，角微微上揚，“哲遠資本需出不可撤銷擔保函，確保不將技轉移至中國本土企業。”
他說完，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發出吱呀一聲。
我聽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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