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那一下，我沒掏出來看。副司長剛問完本地供應商名單，我正準備答話，眼角餘掃到摺扇男旁邊那位“顧問”左手無名指上的銀戒——稻穗紋的，跟某次部培訓會上放的幻燈片裡一張模糊照片上的一模一樣。我沒多想，只把隨碟在兜裡了，確認還在。
會議結束得乾脆。副司長說“進來談談”，談完也沒多留，起就走，連個眼神都沒給摺扇男。我跟出去時，那人已經站在門口菸，菸頭燒得通紅，像憋著一火。我沒搭理他，徑直上了車。
車子啟前，我開啟加埠，調出剛才團隊傳來的簡報：摺扇男三年前在印尼專案上承諾百分百本地化就業，實際用工不足三，被勞工組織起訴，賠了兩百萬元和解。這數字我記下了，但沒聲。真正讓我盯上的，是那份報告末尾附的一條冷門資訊——當年負責該專案環評的技顧問，名哈桑·努爾，曾是該國地質調查局首席礦產專家，二十年前主持編制過紅土鎳礦開發指導綱要，後來因反對外資過度開採被邊緣化，從此銷聲匿跡。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十秒，然後回撥電話給助理：“查哈桑·努爾最後公開面的地點，調他二十年前所有署名檔案，重點找一份關於‘深層開採風險閾值’的技備忘錄。”
助理愣了一下：“您懷疑……”
“不是懷疑。”我說，“是確認。那種人不會說話，他說過的話，現在還能用。”
四小時後，線索落地。哈桑·努爾最後一次公開活是在五年前，出席一個地方農業合作社的灌溉系統驗收會，地點在東部山區一個朗卡的小鎮。衛星圖顯示那兒連條像樣的公路都沒有，最近的訊號塔距離十二公里。我讓司機準備越野車，自己收拾了個雙肩包，只帶了一臺無聯網的紙質掃描、兩塊備用電池，還有一頁打印出來的匿名簡報。
出發前夜，我把那頁紙又看了一遍。上面只有三行資料：印尼專案承諾本地用工率100%，實際32.6%；訴訟賠償金額200萬元；結業學員留存率62%。最底下一行小字：“他們許諾的本地化，和您當年提的可行報告，差了整整三十七個百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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