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的燈還亮著，三部測試機並排躺在桌上，螢幕黑得像斷了電的招牌。我看了眼表，四點十七分，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鳴。手機震了一下，助理發來訊息：“釋出會現場已就位，大屏除錯完，您還有二十分鐘場。”
我把外套搭上肩頭，順手把“家脈-上線籌備”群置頂，鎖屏，推門出去。
電梯下行的時候，腦子裡還在過最後一頁白皮書的措辭。不是擔心錯——那玩意兒早被翻爛了，連標點都校過三遍。我是怕講得太，像念政府公文。畢竟臺下坐的不全是自己人，有真關心這事兒的，也有來看熱鬧的。
會場在國際會議中心二層，長條桌擺U形，正中間立著巨幅電子屏。我從側門進去時，後排已經坐滿了，記者們架著裝置，鏡頭齊刷刷掃過來。前排幾位嘉賓正在低頭看材料，其中一個是老人，搞企業治理的老劉，頭髮比五年前更禿了，但眼神還是那麼亮。
主持人看見我，輕輕點頭。我回了個手勢，走到後臺站定。燈暗了一瞬，大屏亮起，封面上四個字緩緩浮現：《企業傳承白皮書》。
音樂停了，全場安靜下來。
我走上臺，話筒傳來輕微的電流聲。“各位下午好。”我說，“剛才我在後臺數了數，今天到場的有七十二位來賓，來自三十四家企業、九個行業協會，還有十一家單位。你們手裡那份檔案，是我們花了三個月，開了二十七次部會，改了十九稿的東西。”
底下有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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