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開啟時，大堂的冷氣撲了我一臉。我走出來，腳步沒停，資料夾還夾在胳膊底下，邊角翹得更厲害了。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我沒讓它安靜太久，掏出來看了一眼——是助手發的訊息：“能源部長今晚七點會出現在能源研究院的閉門茶敘，非公開名單，但能混進去。”
我站在酒店門口那棵歪脖子棕櫚樹旁邊，盯著這條訊息看了三秒。三大巨頭剛給我下了通牒，轉頭我就收到這麼一條路子，像是老天故意把門推開一條。
我沒回訊息，直接拐進街對面的咖啡館。要了一杯冰式，不加糖，坐在靠窗的位置把今天的會議從頭捋了一遍。BP、埃克森、殼牌，三個名字像鐵鏈子似的纏在一起，但他們再，也得聽東道主的話。真正拍板的不是他們，是這個國家的人。而這個人，現在可能正坐在某個研究院的小會議室裡喝茶。
我喝完咖啡，把一次杯子扁扔進桶裡，給助手回了一句：“準備兩份材料，一份講我們怎麼幫他們提升結算效率，另一份說清楚試點不會搖他們的定價主導權。再查查能源部長最近三個月公開講話的重點詞。”
二十分鐘後，助手回傳了一個包，標題“Z部長向簡報”。我點開掃了一眼，發現他上個月在一次部論壇提過一句：“不能讓外部資本決定我們的資源價值。” 還有兩次採訪中都提到“技自主”和“多元合作路徑”。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話說得輕，可意思重。他們也不是傻子，知道被架在火上烤了多年。油價漲跌看別人臉，合同條款聽幾家巨頭念，換誰都不痛快。
那就不是沒機會。
我看錶，六點十分。從這兒打車過去二十分鐘，時間剛好。我起結賬，順手把襯衫第三顆釦子扣上，領帶重新拉正。鏡子裡的人眼底還是黑的，但眼神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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