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狼隘,殘煙未散,腥氣混雜著焦木的味道,在漸亮的晨中凝滯不散,彷彿一層無形的、沉甸甸的紗,覆蓋在這片剛剛經歷慘烈爭奪的險隘之上。
當那支帶著三道醒目煙跡的訊號火箭尖嘯著撕裂拂曉前最後的黑暗,在微的魚肚白中炸開一朵轉瞬即逝的絢爛煙花時,整個雪狼隘南麓如同被投巨石的深潭,發出山崩海嘯般的歡呼與怒吼!
“隘口通了!王爺威武!弟兄們,殺過去!”韓衝一把抹去糊住眼睛的痂和汗鹼,將捲刃的長刀往地上一,出備用的佩刀高高舉起,因激而沙啞的咆哮響徹陣前,“全軍聽令!前鋒變陣,刀盾在前,長矛居中,弓弩押後,給老子全速過這鬼門關!目標正前方——鎮北關!解圍!殺敵!”
最後的抵抗在北境軍挾大勝之威、如同熔岩般滾燙的攻勢下,迅速土崩瓦解。那些被大火焚燒、被背後奇襲嚇破膽的北狄守軍,早已魂飛魄散,除了數機靈或悍勇之輩跟著呼延灼那面狼狽的狼頭纛從東面更為陡峭的險路倉惶鼠竄北逃外,餘者不是了隘口石間逐漸冰冷的,便是丟下兵,跪倒在尚且溫熱的泊中瑟瑟發抖,祈求著陌生的饒恕。那條一度被大滾木、尖銳礌石和北狄人瘋狂意志堵塞的狹窄咽要道,此刻已被大晟將士用無畏的衝鋒、滾燙的鮮和悍勇的生命強行拓開,雖然滿地狼藉,骸枕藉,卻終於暢行無阻。
南宮燁拒絕了親衛用簡易擔架抬他的提議,在兩名最健壯忠誠的親衛幾乎半攙半架之下,拖著沉重如灌鉛的雙,一步一地登上了剛剛浴奪取的隘口西側最高點。站定瞬間,凜冽至極的北風如同冰刀般席捲而來,卷挾著濃得化不開的硝煙味、皮焦臭味以及新鮮特有的甜腥氣,狠狠撞在他的臉上、上。他左肩早已被鮮浸、凝結又再次潤溼的甲,在寒風刺激下傳來更尖銳的刺痛和溼冷黏膩的不適。失過多帶來的眩暈陣陣襲來,視野邊緣甚至有些發黑,他不得不微微閉眼,深吸了幾口冰冷徹骨的空氣,才勉強下那強烈的虛。臉蒼白得近乎明,更是失去了所有,乾裂起皮,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在晨曦微中依舊亮得駭人,銳利如淬火的寒星,穿尚未散盡的薄霧與煙塵,死死釘向北方。
在那裡,越過腳下這片逐漸開闊、卻遍佈昨日廝殺痕跡的谷地,鎮北關那如同洪荒巨般盤踞在群山之間的雄偉城郭廓,已然清晰地撞眼簾。關前廣闊的原野上,煙塵大作,如同平地升起的黃褐怒濤,震天的喊殺聲、兵刃撞擊聲、戰馬嘶鳴聲、垂死哀嚎聲……即便隔著這麼遠,也隨著風向的變化約可聞,匯一令人心悸的磅礴聲浪。沈煜,果然沒有錯過這稍縱即逝的戰機,已然揮師出關,如同一柄蓄勢已久的重錘,狠狠砸向了北狄圍城大軍的側肋!
“王爺!您的傷必須立刻理!不能再拖了!”親衛隊長看著南宮燁雖然直卻微微發的背脊,以及那順著甲冑邊緣不斷滴落、在腳下岩石上匯一小灘暗紅的漬,急得眼睛都紅了,聲音帶著抑不住的抖和懇求。
“……無礙。”南宮燁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破碎,像是沙礫,他緩緩收回遠眺的目,那目中承載的不僅是戰局的審視,更有難以言喻的沉重牽掛。他強撐著最後的神,清晰下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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