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兒……願留下。”
寶兒清朗而堅定的聲音，如同投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暖閣中漾開一圈圈無聲的漣漪。話音落下，暖閣一片死寂，只有炭火偶爾開的輕微噼啪聲，襯得這寂靜愈發沉重。
蕭離眼中的芒驟然亮起，那是一種混合了狂喜、欣與如釋重負的複雜緒，甚至有水閃過。他猛地站起，向前兩步，似乎想將外孫擁懷中，卻又在咫尺之遙停住，只是重重地、帶著音地說了三個字：“好！好！好！”
慕容晚晴的手攥住了南宮燁的手腕，指節泛白。看著兒子直的、尚顯單薄的背影，看著他向自己父皇行禮時低垂的後頸，那上面還有孩未完全褪去的絨。五年……的寶兒，才十歲的寶兒，要獨自留在這異國他鄉，面對複雜的朝堂，承擔起本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重任。酸與不捨如同水般湧上嚨，堵得幾乎無法呼吸，眼眶瞬間就紅了。
南宮燁反手握了妻子的手，力道沉穩，傳遞著無聲的支撐。他的目落在兒子上，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驚濤駭浪——有對兒子擔當的驕傲，有骨分離的刺痛，更有為帝王對儲君此舉背後深遠意義的審慎權衡。寶兒的選擇，出乎意料，卻又在理之中。這孩子，終究是長大了，看到了比一家溫更廣闊的責任。
“瑾兒，”南宮燁開口，聲音比平日更為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起回話。”
寶兒依言站直，轉向父母。他的小臉微微發白，抿得的，顯然做出這個決定對他而言也極為艱難，但那雙酷似南宮燁的眸裡，卻著一不容搖的堅定。
“你可知，留離國五年，意味著什麼？”南宮燁問，語氣平靜，卻字字千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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