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部辦公室的門窗閉，將外界的風聲、人語與蟬鳴徹底隔絕，卻使得室混雜著菸草與抑緒的空氣愈發凝滯沉重。煙霧在從窗戶隙進的幾束柱中盤旋升騰，勾勒出無形的張。蘇晚平靜地坐在那張指定的、略顯斑駁的木椅上，脊背自然直，雙手疊置於膝上，坦然迎向審查組那數道審視的、含義不明的目。馬場長和李幹事坐在靠牆的角落，兩人的臉都像是蒙上了一層翳，眉頭鎖，沉默如同石雕。
王副主任方才提出的那幾個尖銳問題，餘音尚未在沉悶的空氣中完全散去，辦公室的門便被輕輕敲響。那聲音不大，卻異常清晰，打破了室近乎凝固的寂靜。李幹事徵詢地看了一眼王副主任，得到後者一個幾不可察的頷首默許後，才起將門拉開一道隙。門外站著的，正是白玲。
“王副主任，各位領導，”白玲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種刻意低的、飽含著憂慮與不安的微，音量控制得恰到好，既能讓人聽清，又顯得格外“審慎”，“我……我反覆思考了很久，覺得有些關於蘇晚同志的況，必須、也必須及時向組織彙報。這……這不僅僅關乎我們連隊的思想純潔與生產秩序，更可能……關係到更大的原則與安全問題。”
王副主任抬了抬下，臉上看不出什麼表：“進來，說吧。把你知道的況，如實向組織反映。”
白玲應聲走了進來。自始至終沒有看蘇晚一眼，彷彿那人本不存在，徑直面向審查組的領導們。的臉上，此刻織著一種極其真的、“心掙扎”與“最終堅定”的神，眉頭微蹙，眼神閃爍間帶著痛楚，彷彿正在進行一場無比艱難的靈魂抉擇，而最終，對組織的無限忠誠與高度的“政治覺悟”，戰勝了那微不足道的“個人面”。
“各位領導，”開始了心準備的表演，語氣沉痛，如同在陳述一件令人無比惋惜又不得不正視的事實，“我和蘇晚同志，是一起響應號召下鄉來到這裡的知青。說句心裡話，最初，我，包括很多同志，都曾非常欽佩在勞中展現出的那異乎尋常的能力和……幹勁。”刻意在這裡頓了頓，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空白。
“但是，”話鋒陡然一轉，聲音低，變得更加“懇切”而“嚴肅”，“隨著時間的推移，以及我個人的仔細觀察，我不得不憾地發現，在上，存在著許多……令人深不安，甚至細思極恐的疑點。”
開始條理清晰、層次分明地羅列罪狀，顯然是經過了長時間的觀察、揣與心梳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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