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小梅和趙抗則構了另一幅靜謐的工作圖景。
在育苗棚裡,孫小梅開始系統地整理、歸類整個生長季積累下來的、如小山般的資料記錄本。按照時間線、理組、觀測專案分門別類,用清秀的字跡製作索引和摘要,為收穫後那場至關重要的總結分析大戰,預先清理戰場、備足彈藥。
趙抗則坐在對面,協助核對一些關鍵資料序列,用他特有的嚴謹,確保每一個數字都準確無誤地過渡到總結階段。他的沉默此刻顯得格外契合,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翻紙頁的輕響。
周為民也沒閒著,但他的“忙碌”更多是在腦子裡。他常常抱臂站在田邊,目掃過那些深沉的植株,時而蹲下,仔細觀察葉片角度、葉脈紋路的變化,時而抬頭天,裡唸唸有詞,似乎在估算著最佳的收穫時機,或者琢磨著葉變化與地下澱積累速率之間可能存在的關聯。他的活躍思維在這種需要等待的時刻,化為了更深沉的觀察與推演。
甚至連陳野那幾乎為習慣的傍晚“路過”,也順應了這份寧靜的節奏。他出現得更加悄然,停留的時間也愈發短暫。往往只是騎著那匹安靜的黑馬,在遠田埂或坡地的邊緣靜靜佇立片刻。
他的目,如同最溫的掃描,沉靜地掠過這片凝聚了無數晨昏與汗水的土地,最終與田壟間同樣向他的蘇晚的目在空中遙遙匯。
沒有言語,沒有手勢,只是那樣短暫而深刻的凝,彼此眼中映照著同樣的瞭然、守護與沉靜的期待。
隨後,他便輕輕調轉馬頭,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漸濃的暮,將這片完整的、充滿孕育力量的寧靜,毫無保留地留給,留給土地下正在完的最後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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