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頭稍稍偏西，那熾熱的白金圓盤開始向遠方的地平線傾瀉它溫的餘暉時，試驗田裡最後一株土豆的塊，也終於被從黑土的懷抱中請出，放了等待已久的籮筐。
最後一把鐵鍬被靠在田埂上，發出輕微的“叮噹”聲。持續了大半日、震耳聾的挖掘喧囂，如同退般驟然平息下來，只留下滿地新鮮的、溼潤的土壤壑，以及空氣中愈發濃郁、近乎凝固的澱與泥土的芬芳。
然而，一種截然不同卻更加扣人心絃的張，如同無形的冰層，迅速覆蓋了整個現場。視覺的震撼已然達到頂峰，接下來，是將這震撼轉化為冰冷、確、無可辯駁的阿拉伯數字的時刻。這是對數月乃至近兩年心最公正、最無的最終審判，是一場將收穫昇華為理資料的莊嚴儀式。
所有人的目，都從那片已然堪稱“丘陵”的土豆山上移開，投向了空地邊緣。
那臺被趙抗協助校驗過數次、得一塵不染的黃銅大臺秤，在午後偏斜的下反著沉靜而權威的芒。
四個最為壯實的小夥子，在吳建國簡短有力的手勢指揮下，穩穩地將它抬起，步伐整齊地將其安置在土豆山前方最平坦、最堅實的一塊土地上。沉重的秤座落下時，只發出了一聲悶實的輕響，卻彷彿敲在了每個人的心上。旁邊，幾桿備用的大抬秤和配套的鑄鐵秤砣也已一字排開，如同等待檢閱計程車兵。
李幹事早已站到了檯秤旁最醒目的位置，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孫小梅和連隊的文書各自捧著一本厚厚的、開啟的記錄簿和削尖的鉛筆，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嚴陣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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