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連的日子,依舊浸泡在無邊無際的艱苦與貧瘠之中。
白鹼灘上終年不息的風,帶著細小的鹽鹼顆粒,無孔不,侵蝕著本就簡陋的房舍,也侵蝕著人的皮與耐。
每日與板結泛白的土地、低矮蔫黃的作打道,生活像一潭發苦發的死水,幾乎看不到流的希。
然而,白玲的眼睛,這潭死水之下最不甘沉寂的毒蛇,卻從未真正離開過場部方向的“熱鬧”。
像一隻天生對震敏的蠍子,蟄伏在乾裂鹼土的隙深,將全部都展向遠方,竭力捕捉著從那片嫉恨又嚮往的“中心”傳來的、任何一細微的波瀾與聲響。
陳野陪同蘇晚深北面山谷勘探水源遇險、陳野為保護蘇晚被狼所傷、傷口深可見骨、蘇晚在衛生所外的失態、乃至此後蘇晚刻意疏遠迴避、但陳野依舊過各種方式默默為其掃清工作障礙……
這些或清晰或模糊的片段,過那個偶爾去場部領勞保的男知青小王言又止的轉述,過嫁到場部的原七連工回孃家時低聲音的閒談,過其他一些若若現的人際線,被一點一點地採集、拼湊起來,最終匯一道讓五臟六腑都灼燒起來的訊息流,持續不斷地注的耳中。
每多聽一句細節,心中那壇早已酸腐發酵、名為嫉妒的毒,就被投新的薪柴,沸騰得更加劇烈,幾乎要衝破竭力維持的、麻木冰冷的外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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