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個從腔深出來的、沙啞而沉重的“好”字之後，陳野便以一種近乎嚴苛的、不留一餘地的姿態，徹底遵循了蘇晚所劃定的界限。
他像一匹被明確指令召回的頭狼，迅疾而沉默地，從世界的邊緣撤退，退回到那片只屬於他自己的、孤獨而冷的領地去。
他不再在深夜或清晨，出現在那間亮著昏黃燈的小倉庫附近，無論是路過，或是駐足。
那個曾悄無聲息出現在門邊、裝著溫潤姜棗茶的軍綠保溫杯，再也沒有出現過，彷彿那只是疲憊寒冷時產生的一場幻覺。
那些曾被後知後覺察覺的、在資調配、地塊協調、乃至人際關係中為悄然掃清的障礙與提供的便利，也如同水般退去，流程重新變得公事公辦，甚至偶爾會出現一些意料之中的、微小的磕絆。
在連部分配任務的短暫集合中，在田間錯而過的小徑上，在食堂打飯時隔著數排人頭的佇列裡……他與蘇晚偶爾相遇，眼神也僅僅是隔著或遠或近的距離，極其短暫地、近乎漠然地匯一下，便像到燒紅的鐵塊般，各自迅速、自然地移開。
連過去那種心照不宣的、極輕微的頷首都徹底省卻了。
他彷彿驟然從生活的背景音與支撐網路中完全離，只留下一個清晰無比、冰冷堅、必須被嚴格遵守的距離，橫亙在兩人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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