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這種如春夜細雨般、悄然無聲的守護,日復一日,像凍土深執著滲的暖流,緩慢、持續、幾乎難以察覺地,瓦解著蘇晚心那道由理、恐懼與責任澆築的堅防線。
試圖用更集的工作日程、更深的技難題來填滿自己的每一寸思維空間,試圖忽略那些不斷累積、如蛛般輕卻難以拂去的細微。
然而,那些瞬間總在意識鬆懈的間隙,深夜停筆的片刻、雨中駐足的須臾、甚至只是目無意識掃過田野的剎那,無比清晰地浮上心頭,帶著不容置疑的溫度。
深夜裡,當終於從繁複的資料或圖紙中抬起頭,著酸脹痛的眼角,習慣地手探向桌角,指尖到那個軍綠保溫杯微涼的金屬外殼。
擰開蓋子,溫熱適口的水流浸潤乾涸焦灼的嚨時,那個畫面便會不請自來:一隻骨節分明、帶著舊傷疤的手,沉默地將這個嶄新的杯子,輕輕放在堆滿資料的一角。
沒有解釋,沒有邀功,甚至沒有一個可供對視的眼神。
只有這個行本,像一枚無聲的印章,蓋在了那個時刻。
雨天,當撐開那把略顯笨拙卻異常堅實、帶著手工痕跡的木柄油紙傘,行走在泥濘的田間小路上,聽著細的雨點敲打在繃的桐油傘面上,發出單調而安穩的“噗噗”聲,鼻尖縈繞著舊木頭、桐油和雨水混合的獨特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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