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團隊開展的小麥雜育種工作,其複雜與程度,已遠遠超越了先前進行的土豆雜試驗。
如果說土豆雜的奧秘更多地深埋於土壤之下,最終以塊的形態、大小與產量這種相對“沉默”的結果來呈現,過程尚可保有幾分秘;
那麼小麥的有雜,尤其是其中最核心、最關鍵的“人工去雄”與“人工授”環節,則無異於在天化日之下、在隨風起伏的麥浪之間,進行著一場場眼清晰可辨的、對生命繁衍最微的直接干預與重構。
每一道工序,都暴在蒼穹與曠野的注視之下,纖毫畢現。
為了絕對保障雜後代的傳純粹,徹底杜絕母本自花授的可能,蘇晚、石頭、溫、孫小梅、周為民、吳建國、趙抗七人,必須與時間賽跑,與晨曦爭速。
每日,天際尚浸染在靛藍與墨黑融的底中,疏星寥落,曠野沉睡未醒,他們便已如同潛秘境的暗影,悄然進被水與薄霧籠罩的試驗田。冰涼的珠瞬間浸,帶來刺骨的寒意,但這寒意很快便被高度集中的神驅散。
他們手持特製的、尖端細如蚊喙的不鏽鋼鑷子,藉助額頭佩戴的簡易放大鏡片折出的那一小圈凝聚的暈,在麥芒輕、穎殼含未張的母本麥穗前,屏息凝神,開始了堪稱“顯微外科手”般的作,人工去雄。
石頭糲卻異常穩定的手指,此刻以不可思議的輕,小心翼翼撥開包裹的穎殼,出其中尚在沉睡、呈淡綠或鵝黃的六個雄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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