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著想著，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意識慢慢模糊。窗外遠的車聲越來越遠，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樓上的鄰居也安靜了，整棟樓都陷了沉睡。
海棠的角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夢裡看見了什麼。
車子在新界的公路上行駛，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往後退，昏黃的過車窗，在座椅上投下一片片明暗錯的影。李蝦仁握著方向盤，目注視著前方，腦子裡還在盤算著明天的事——招工、生產、份證明、票裝置，一樁樁一件件，都得安排妥當。豬油仔坐在副駕駛上，靠著椅背，眯著眼睛，花襯衫的領口敞著，夜風從車窗灌進來，吹得他的領帶飄來飄去，像是掛在窗外的一面旗幟。他打了個哈欠，正想閉眼眯一會兒，目突然落在路邊一巷口，整個人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圓，張得老大，聲音都變了調。
“老闆！快看！是哥！雷！他被人K啊！”
李蝦仁一腳剎車踩下去，胎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尖，車子猛地停住了。他順著豬油仔手指的方向看去——巷口的路燈下，七八個人影扭打在一起，準確地說，是七八個人在打一個人。那人蜷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弓蝦米狀，拳頭和腳像雨點一樣落在他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路燈的照在那人上，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襯衫，袖子已經被扯破了，臉上全是汙，但李蝦仁還是認出了他——雷。
李蝦仁推開車門，大步流星地衝過去。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發出急促的嗒嗒聲，像戰鼓在敲。豬油仔也推門下車，跟在後面跑，花襯衫在夜風中飄著，肚子上的一一的，跑得氣吁吁，但不敢停下來。
巷口那七八個人正打得興起，裡罵罵咧咧的，什麼“撲街仔”“找死”“欠債還錢”，髒話混著拳腳，一起往雷上招呼。雷一聲不吭，只是蜷著子，護住要害，像一隻被狼群圍住的困，雖然狼狽，但脊樑始終沒有彎下去。他的手指摳著地面的磚，指甲裡塞滿了泥土和碎石，指節磨破了皮，和土混在一起，黏糊糊的。
李蝦仁衝到人群后面，沒有減速，反而加快了步伐。他整個人縱一躍，騰空而起，皮鞋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狠狠踹在兩名小混混的後背上。那一腳力道極大，兩名小混混慘一聲，整個人往前撲，像被火車撞了一樣，撞在前面幾個同夥上，四個人一起摔倒在地，滾一團，慘連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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