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活著的藍鰭金槍魚，四米五長，七百三十公斤。這個噱頭，就值三百萬。把這條魚往酒店的展示廳裡一放，全城的富豪都會聞訊而來。他們會拍照，會發朋友圈，會呼朋喚友地來參觀。他們會順便吃頓飯，順便辦張卡，順便預訂下次的家庭聚會。一個名媛如果在這個魚前面拍張照片發到社上，點贊數至上萬，這是一個巨大的流量口，價值不可估量。三百萬真的不貴，簡直是白菜價。
“三百五十萬！”會場後方有人舉牌，聲音洪亮，志在必得。
“三百八十萬！”右前方有人舉牌，迅速加價，毫不示弱。
“四百萬。”“四百五十萬。”“四百八十萬。”“五百萬。”價格一路飆升，每一次舉牌都伴隨著新一的驚歎和議論。
李蝦仁坐在第一排，看著那些人舉牌競價的場面，角微微翹起，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味道還在，苦中帶著一回甘，像極了人生的況味。他側過頭看著旁的弟弟李小偉。這小子正目不轉睛地盯著競價的人群，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角翹得老高，笑得像個兩百斤的孩子。
拍賣會場裡的空氣幾乎凝固了。那條四米五長的藍鰭金槍魚躺在舞臺中央的保鮮箱裡，銀藍的魚在燈下泛著冷，魚鰓微微翕，像在呼吸，魚鰭輕輕擺，像在水中游。攝像頭對準它，畫面投在大螢幕上，每一個細節都清清楚楚——鱗片的紋路、魚眼的清澈、魚鰭的舒展、魚鰓的張合。七百三十公斤的龐然大躺在碎冰之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靈，彷彿隨時會從箱子裡一躍而起。
臺下的價聲此起彼伏，像浪一樣一波接一波，本停不下來。五百萬很快就被甩在後，六百萬、七百萬、八百萬、九百萬，數字在競價者的齒間跳躍，每一次舉牌都伴隨著新一的驚歎與。“九百萬！”“九百五十萬！”“一千萬！”有人喊出一千萬的時候，全場安靜了一瞬。一千萬買一條魚，在普通人看來是天方夜譚，但在座的這些人看來，不過是開了個頭。
李蝦仁坐在第一排靠右的位置，聽著後那些競價的聲音，角微微翹起。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苦的味道在舌尖上化開，像此刻複雜的心境。他放下茶杯，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搜尋頁面，輸了幾個關鍵詞。螢幕上彈出麻麻的結果——上個月日本東京洲市場，一條產自青森縣的藍鰭金槍魚，重二百四十三公斤，以五億一千零三十萬日元的價格。按照當時的匯率換算，約合兩千兩百七十萬人民幣。每公斤差不多九萬三千塊，每斤四萬六千五百塊，創下了洲市場有史以來的最高紀錄。新聞配圖裡，那條魚被掛在吊鉤上，魚尾都快到地面了，旁邊站著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笑得合不攏，手上還戴著白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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