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那片盛開著彼岸花的幽暗山林,又行了一日,前方山勢漸緩,人煙氣息重新變得濃郁。道盡頭,一個炊煙裊裊、屋舍儼然的小鎮出現在視野中。
兩人照例在鎮口停下,取出隨攜帶的、繪有略路線圖的地圖檢視。這一看才發現,此名為“陶然鎮”,竟已是他們此行北上歸途中,所能遇到的最後一個稍規模的集鎮了。再往前,便多是散落的村莊和驛站,直至進雲深不知的山脈範圍。
“看來是最後一站了。”
魏無羨收起地圖,了鎮口牌坊上“陶然”二字,笑道:
“這名字倒應景,正好進去‘陶然’一番,買點東西,也算給這趟雲遊畫個句號。”
藍忘機點頭同意。兩人牽著小蘋果,緩步走鎮中。
一進鎮子,果然與別不同。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泥土被高溫灼燒過的特殊氣味。街道兩旁,幾乎每家每戶的門前或簷下,都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陶——大小不一的水缸陶甕、造型古樸的茶酒、憨態可掬的孩玩偶、甚至是模仿花卉鳥的裝飾擺件。有些陶還保持著素坯的土黃,有些則已施釉燒製完,澤或青或褐,或繪著簡單卻生的圖案。
鎮上行人不多,顯得頗為寧靜。偶爾可見有匠人坐在自家門口的工棚裡,腳踩著轉盤,雙手靈巧地侍弄著泥坯,神專注。拉坯聲、打磨聲、低聲談聲,織一片屬於手工藝小鎮特有的、從容不迫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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