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無羨看起來沒什麼事。回雲深不知的路上，他還跟藍忘機說了幾句閒話，說下面那片林子長得像只蹲著的兔子，說前面那條河是不是比去年來的時候寬了些。藍忘機一一應著，沒有多說，也沒有說，該應的應，不該應的也應的恰到好。
回到靜室，魏無羨把乾坤袋往桌上一放，彎腰把迎上來的羲和撈進懷裡，在榻上坐下來，一下一下地著它的背。羲和在他懷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眯了一條。一切如常，和過去的每一天沒什麼兩樣。藍忘機去小廚房泡了一壺茶，端過來放在榻邊的小几上，給魏無羨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魏無羨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是龍井，溫度剛好。他看了藍忘機一眼，藍忘機正坐在他側，手裡也端著一杯茶，目落在窗外的暮裡，神平靜。魏無羨便沒有說什麼，繼續喝茶，繼續擼貓。可藍忘機知道，他不對勁。
不是那種很明顯的不對勁，是那種藏在平靜下面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不對勁。他說話的語氣還是輕鬆的，笑起來的弧度也還是那個樣子，可他喝了幾口茶就把杯子放下了，放在桌上之後又拿起來，拿起來又放下。他著羲和的背，到第三十七下的時候停了——魏無羨不是故意數的，是手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已經數了三十七下。
魏無羨以前貓從來不會數數。
藍忘機大概看出來了他在想什麼，但並不破，只是從書架上了一本書，坐在魏無羨側安靜地翻著。他翻得不快不慢，偶爾抬眸看魏無羨一眼，目在他臉上停留片刻，又落回書頁上。
魏無羨擼了一會兒貓，把羲和放到一邊，起走到書案前，鋪開一張紙，研了墨，提起筆。他寫了幾行字，又劃掉了，又寫了幾行，又劃掉了。紙上的字跡從端正漸漸變得潦草，最後他把筆一擱，將那團紙球，扔進了紙簍裡。
藍忘機放下書，走過去，站在書案旁邊，拿起筆，在另一張紙上寫了幾行字。不是安，不是開解，是今日的功課安排——哪些弟子練劍，哪些弟子背書，哪些弟子需要重點關注。魏無羨看著那幾行字，沉默了片刻，也拿起筆，在下面添了幾筆。兩人就這樣並肩坐在書案前，一個寫，一個添，偶爾低聲談幾句，將明日的事務一一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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