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蘇曉特意提前十分鐘出門。媽媽給梳辮子時,還特意讓媽媽把草莓味的橡皮放進鉛筆盒 —— 昨天陳嶼給看了奧特曼橡皮,也想跟陳嶼分自己的橡皮。路上走得很慢,特意繞到槐樹下,撿了片完整的槐樹葉,夾在語文課本里,想送給陳嶼。
進教室時,陳嶼已經坐在座位上了,正趴在桌上擺弄什麼。“蘇曉,你來得正好!” 他看見蘇曉,立刻把手裡的東西舉起來 —— 是一張奧特曼卡片,卡片上的奧特曼舉著劍,背景是藍的宇宙,“你看,這是我爸爸昨天給我買的,超厲害的!” 蘇曉湊過去看,卡片邊緣還閃著金的,小聲說:“真好看。” 然後從課本里拿出那片槐樹葉,遞給他:“這個給你,我早上在槐樹下撿的。”
陳嶼接過樹葉,眼睛一下子亮了:“哇,這片葉子好完整!我正好可以夾在我的奧特曼書裡!” 他小心翼翼地把樹葉放進桌肚裡的漫畫書裡,然後從鉛筆盒裡掏出支新鉛筆 —— 筆桿上印著小火車,筆尖削得尖尖的,“今天我要做個‘大事’,你等著看。” 蘇曉好奇地問:“什麼‘大事’呀?” 陳嶼卻神秘地眨眨眼,沒說話,只是把鉛筆握在手裡,盯著課桌桌面。
早讀課開始了,李老師讓大家讀《弟子規》,“父母呼,應勿緩;父母命,行勿懶” 的聲音在教室裡響起來。蘇曉讀著書,眼角的餘看見陳嶼沒看書,而是拿著那支小火車鉛筆,在課桌中間慢慢划著什麼。偏過頭,發現陳嶼正在劃一道淺淺的線,從課桌左邊的書立一直劃到右邊的水杯槽,像條細細的河,鉛筆尖頓在木頭紋理裡時,還發出輕微的 “沙沙” 聲。
“這是三八線,” 陳嶼突然湊到蘇曉耳邊,聲音得很低,怕被李老師聽見,“我哥說,同桌之間都要劃這個,以後咱們誰都不許過界,行不?” 蘇曉正低頭橡皮屑,聞言抬頭看了眼那道線 —— 線劃得很直,剛好把課桌分兩半,的語文課本剛好在左邊,陳嶼的奧特曼卡片在右邊。點了點頭,把自己的草莓橡皮往線左邊挪了挪,橡皮上的草莓圖案剛好對著自己,怕過界了,陳嶼會生氣。
上午的數學課要寫口算題卡,老師發下來的題卡上全是 “20 以加減法”,蘇曉握著鉛筆,認真地算著 “12+3=15”“18-6=12”,寫到 “15-8” 時,算了半天,覺得答案是 7,就想了重寫 —— 剛才不小心把 “7” 寫了 “1”。拿起草莓橡皮,剛了兩下,橡皮突然了出去,滾過那道鉛筆線,停在陳嶼的奧特曼鉛筆盒旁邊,橡皮上的草莓圖案剛好對著陳嶼的鉛筆盒。
蘇曉瞬間僵住了,手指著筆桿發白,指甲都快嵌進筆桿裡了。盯著那塊橡皮,心裡慌慌的 —— 陳嶼說過不許過界,現在橡皮越界了,他會不會說自己?會不會不跟自己做朋友了?想手去夠,又怕作太大被老師發現,只能坐在座位上,小聲地抿著,眼圈有點發紅。
可陳嶼只是低頭瞥了眼橡皮,又繼續寫題卡,好像沒看見一樣。他的筆尖在題卡上快速移,“沙沙” 聲很輕,卻很有節奏。蘇曉糾結了半天,終於鼓起勇氣,想趁老師不注意把橡皮拿回來,可手剛過去,陳嶼卻突然把橡皮往回推了推 —— 他用指尖輕輕了橡皮的邊緣,讓橡皮轉了個圈,穩穩停在蘇曉手邊,剛好在三八線左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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