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風還帶著夏末最後一黏膩，卻已經裹著桂樹的甜香，漫過 A 大的梧桐大道。過層層疊疊的葉片，在鋪滿鵝卵石的小路上投下斑駁的影，路上滿是拖著行李箱、揹著雙肩包的新生，此起彼伏的問路聲、行李箱滾的咕嚕聲，還有學長學姐熱的招呼聲，把這座百年老校襯得格外熱鬧。
蘇曉攥著前掛著的錄取通知書，指腹無意識地蹭過封面上 “A 大學中文系” 幾個燙金大字，心跳比平時快了半拍。側頭看了眼邊的陳嶼，對方正單手拎著兩個大行李箱 —— 一個是他自己的，一個是蘇曉塞了太多書和服、重得拎不的那個 —— 肩膀線條繃得筆直，額角沁出一層薄汗，卻沒皺一下眉。
“你放下來吧，我自己能拎。” 蘇曉手想去接，卻被陳嶼躲開了。他偏過頭，額前的碎髮被風吹得晃了晃，眼神還是和以前一樣，帶著點不慌不忙的篤定：“沒事，你那箱子裡全是字典，摔了就麻煩了。前面就是報到點，再走五十米就到。”
這話讓蘇曉想起高中時的冬天，抱著一摞從圖書館借的書，在結冰的路上差點倒，也是陳嶼衝過來扶住，還順手把那摞比他半個人還高的書全接了過去，一路送到家樓下。從小學同桌時一起劃 “三八線”，到初中他幫撿回被風吹走的試卷，再到高中一起熬夜刷題、最後雙雙考上 A 大，好像每次遇到點小麻煩，陳嶼總能恰到好地出現。
“對了，” 陳嶼的聲音把的思緒拉回來，“計算機系的報到點在西育館，中文系在東教學樓樓下，咱們到前面的岔路口就得分開走。” 他指了指不遠那個立著 “新生報到指引” 的藍牌子，牌子上用紅箭頭標著不同院系的方向，“你先去中文系報到，領完宿舍鑰匙要是找不到宿舍樓，就給我發訊息，我忙完了過去找你。”
蘇曉點點頭，心裡那點因為陌生環境產生的張，好像被陳嶼的話沖淡了些。低頭看了眼手機，螢幕上還停留在昨晚兩人的聊天記錄 —— 陳嶼說 “明天早上七點在車站門口等你，一起去學校”，回覆 “好，順便帶兩盒你吃的牛乾”。現在牛乾還在的揹包側袋裡，是特意早起去家樓下的便利店買的。
走到岔路口時，人變得更多了。幾個穿著紅志願者馬甲的學姐正圍著一個迷路的新生講解，不遠還有人舉著 “中文系歡迎你” 的紙牌，紙牌旁邊擺著幾張桌子，桌子上堆著新生手冊、宿舍鑰匙和印有校徽的紀念徽章。
“那我去那邊了。” 蘇曉指了指中文系的報到點，又叮囑陳嶼，“你也別太急，找不到宿舍就問志願者，別瞎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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