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吃完飯，夏萌有事回了宿舍，蘇曉和陳嶼沿著食堂後面的小路往場走。已經是十月下旬，路邊的梧桐樹開始落葉，金黃的葉子飄下來，落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踩上去沙沙響。風裡帶著秋天的涼意，吹在臉上有點，蘇曉把外套的拉鍊往上拉了拉，故意放慢腳步，想跟陳嶼多待一會兒。
陳嶼走在前面一點，雙手在衛口袋裡，目看著遠的籃球場，偶爾有落葉飄到他肩上，他也沒手拂掉。蘇曉看著他的背影，想起剛才夏萌拍的照片，心裡有點不是滋味，可還是想再試試 —— 想知道，陳嶼到底有沒有想過他們的未來。
走到場東側時，陳嶼像往常一樣，在第六棵梧桐樹下停了下來。這棵樹比旁邊的幾棵一點，樹幹上還留著夏天學生刻的心圖案，蘇曉之前聽同學說，這是學校的 “人樹”，好多都會來這兒聊天。靠在樹幹上，看著陳嶼，鼓起勇氣開口：“陳嶼，你有沒有想過以後做什麼呀？比如畢業之後，想找什麼樣的工作，留在哪個城市。”
陳嶼抬頭看了看天，天上飄著幾朵白雲，他沉默了幾秒，才說：“還沒想好，先把專業課學好再說吧。”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計算機系的就業方向多的，大資料、人工智慧都不錯，我們老師說現在這些領域缺人，畢業找工作應該不難。” 他說起這些時，眼睛裡多了點彩，手指還下意識地比劃了一下，像是在跟同學討論程式設計題。
蘇曉原本想說 “我想當編輯，就做文學類的，把喜歡的文章整理書”，可陳嶼本沒給開口的機會，一直在說計算機系的就業況，從薪資待遇說到發展前景，甚至提到了幾個知名的網際網路公司。蘇曉站在旁邊，偶爾點點頭，想說 “我也有想做的事”，可每次剛要開口，就被陳嶼的話打斷。
“我們系下週要請一個阿里的工程師來講座，聽說他是做演算法的，年薪特別高。” 陳嶼看著蘇曉，像是在分什麼重要的事，“到時候我帶你去聽吧，多瞭解點這些對你也有好。”
蘇曉愣了一下，對演算法、年薪這些本不興趣，可看著陳嶼期待的眼神，還是點了點頭：“好啊。” 心裡卻在嘀咕：他好像從來沒好奇過我的未來，沒問過我喜歡什麼，想做什麼，只覺得他覺得好的，對我就有好。
風又吹過來，捲起地上的落葉，繞著兩人的腳邊打轉。蘇曉撿起一片梧桐葉，指尖著葉子上的紋路，突然想起高中時，跟陳嶼同桌，有一次聊到未來，陳嶼還問過 “你喜歡語文，以後想當老師嗎”，可現在，他連聽說一句話的耐心都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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