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晚上的宿舍格外安靜，只有對面床鋪的室友在小聲敲著鍵盤趕論文，窗外的路燈過紗窗，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模糊的暖黃。蘇曉坐在書桌前，檯燈把的影子拉得很長，手裡著一支沒蓋筆帽的黑水筆，筆尖懸在筆記本上空很久，才慢慢落下 ——“普通朋友和男朋友的界限，一定要清晰，不能再模稜兩可”。
字跡剛落，就忍不住低頭盯著那行字發呆，指尖無意識地挲著筆記本的紙頁。紙頁很薄，能約到前幾頁寫滿的 “陳嶼” 兩個字，那些都是以前緒崩潰時，寫在角落的痕跡，如今再看，只覺得陌生又荒唐。想起上週在教學樓偶遇陳嶼時，自己故意提張哲發訊息的事，本想試探他會不會在意，結果他只 “哦” 了一聲就轉走了。那時候還騙自己 “他只是慢熱”，可現在回頭想，哪裡是慢熱，分明是從一開始就沒把放在 “朋友” 的位置上。
“曉曉，吃不吃烤紅薯？樓下阿姨剛烤好的，還熱乎著呢。” 夏萌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打斷了蘇曉的思緒。抬頭時，就看見夏萌裹著一件的羽絨服，手裡拎著兩個冒熱氣的烤紅薯，正踮著腳換鞋。
蘇曉放下筆，接過夏萌遞來的紅薯，指尖立刻傳來暖暖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到心口，稍微驅散了一點心裡的涼。“剛整理東西呢，翻到以前的筆記本了。” 指了指桌上的本子，聲音很輕。
夏萌湊過來看了一眼，當看到 “界限” 那行字時，挑了挑眉，坐在蘇曉旁邊的椅子上，一邊剝紅薯皮一邊說：“早該想明白這點了！你倆以前在食堂吃飯，跟兩個陌生人拼桌似的，連話都不說；還有上次在場第六棵樹，你想牽他的手，他直接後退半步，這要是普通朋友也就算了，可你們是男朋友啊！”
夏萌的話像一針，輕輕破了蘇曉一直不願面對的真相。咬了一口紅薯，甜的味道在裡散開，卻沒什麼胃口。想起去年冬天，有次和陳嶼約好去圖書館複習，特意提前半小時到，佔了個靠窗的位置，還給他帶了一杯熱可可。結果陳嶼來了之後，只把書包放在旁邊的椅子上，就說 “我去趟廁所”，這一去就是半小時，回來時手裡多了杯冰可樂，連遞過去的熱可可都沒接，只說 “我不喝甜的”。那時候還覺得是自己考慮不周，可現在才明白，他不是不喝甜的，是不願意接的 “專屬關心”—— 畢竟普通朋友之間，才只會客氣地拒絕，不會連一點猶豫都沒有。
“還有圖書館那次，他室友打趣說‘不陪朋友多待會兒’，他慌忙擺手說‘別瞎說’，你當時還假裝沒聽見，可我坐在不遠都看見了，你把書頁攥得皺的。” 夏萌繼續說著，語氣裡帶著點心疼，“曉曉，男朋友之間哪有那麼多‘不好意思’？他要是真把你當朋友，會願意讓你這種委屈嗎？”
蘇曉沒說話，只是低頭看著筆記本上的字，忽然覺得眼眶有點酸。想起自己以前總在心裡給陳嶼找藉口：他格向，不擅長表達；他專注於程式設計，沒時間想的事；他只是不知道怎麼對人好…… 可這些藉口，在一次次的 “界限模糊” 裡，慢慢變了自欺欺人。就像有次班級聚餐，大家都在起鬨讓他們喝杯酒，陳嶼直接站起來說 “我不會喝酒”，然後拉著室友就走了，留下一個人在原地，接著大家同的目。那時候還強裝鎮定，說 “他確實不喝酒”，可夜裡躲在被子裡，卻忍不住哭了 —— 其實知道，他不是不會喝酒，是不願意和有哪怕一點 “間的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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