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把校園裡的香樟樹照得亮，葉子上的珠還沒完全蒸發，風一吹就滾落在地上，濺起細碎的溼痕。蘇曉揹著帆布包站在宿舍樓下，帆布包裡裝著昨天特意整理好的文學理論課本和筆記本 —— 夏萌昨晚臨走時反覆叮囑，“別總悶在宿舍裡鑽牛角尖，去圖書館看看書，腦子會清醒點”。當時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可今早起床時，指尖還是忍不住在手機螢幕上停留了很久，最後還是咬著牙把手機塞進了包的最底層，像是要把那些翻湧的緒也一併藏起來。
從宿舍到圖書館的路不算長，平時走十分鐘就到，可今天蘇曉走得格外慢。路邊的花壇裡，幾株月季開得正盛，的、紅的花瓣層層疊疊，記得去年春天，陳嶼還在這裡幫摘過一朵開得最好的月季，說 “這花跟你今天的子很配”。當時臉一紅，把花在書裡當書籤，後來那本書被翻了無數遍，花瓣的痕跡也漸漸淡了，就像現在那些回憶，明明還在，卻已經抓不住溫度。
圖書館的玻璃門推開時，帶著一冷氣，把外面的燥熱隔絕在外。蘇曉抬頭看了看樓層指引牌，三樓是文科自習區，平時最喜歡去那裡，靠窗的位置能看到樓下的籃球場，以前常坐在那裡看書，偶爾抬頭就能看到陳嶼在球場上打球的影。可今天，站在電梯口，手指懸在 “3” 的按鈕上，遲遲沒按下去 —— 怕，怕又像昨天在超市那樣，猝不及防撞見不該見的人。
猶豫了半分鐘，還是按下了 “3”。想，圖書館這麼大，自習區那麼多座位，總不至於那麼巧吧？說不定陳嶼今天本沒來，說不定他就算來了，也在別的區域。電梯緩緩上升，鏡面裡映出的臉，眼底還有沒消的紅腫，下意識地攏了攏頭髮，想遮住一點。
“叮” 的一聲，電梯門開了。三樓的自習區很安靜，只有偶爾的翻書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長長的斑，空氣中飄著舊書特有的油墨味。蘇曉提著帆布包，輕手輕腳地往裡走，眼睛快速掃過各個座位 —— 大部分座位都有人，有的埋頭看書，有的戴著耳機寫題，一切都和往常一樣，可的心卻像被一隻手攥著，跳得飛快。
走到靠窗的那一排，剛想找個空位坐下，目卻突然定住了。
斜前方第三排的位置，陳嶼正坐在那裡。他穿著一件淺灰的連帽衛，頭髮比以前短了點，側臉的線條還是和以前一樣清晰。而他邊，林晚正湊過子，手指指著攤開的書本，不知道在問什麼。陳嶼微微側過頭，臉上帶著從未見過的耐心 —— 眉頭輕輕舒展開，角甚至還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他的手指在書頁上輕輕點了點，聲音不大，卻足夠讓離得不算太遠的蘇曉看清他的作。
那一刻，蘇曉覺全的都像是凝固了。手腳僵得不聽使喚，帆布包的帶子勒在肩膀上，有點疼，可卻沒覺。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剛才陳嶼的那個笑容 —— 那是過去一年半里，從未見過的輕鬆和溫。以前他們一起在圖書館學習，陳嶼總是皺著眉，要麼在做程式設計題，要麼在看專業書，問他問題時，他雖然也會回答，但總帶著點不耐煩，像是在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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