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無邊無際、消融萬有的虛無空間，如同水般褪去。
青銅古燈的微、渡厄舟的廓、老叟佝僂的影，連同那片純粹的“空無”，都如同破碎的鏡面倒影，悄無聲息地消散、沒。
重新恢復。
腳下傳來堅冰冷的——是黑水河畔那特有的、漆黑如鐵的灘塗。鼻腔中再次湧那混合了水腥、陳舊與淡淡“空無”氣息的怪異味道。耳邊雖依舊死寂，但那種連自存在都要被抹除的虛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黑水河固有的、沉甸甸的抑死寂。
赤燼站在岸邊，與他被古蟲吞噬前的位置相差無幾。周暗金火焰已收斂至表靜靜流轉，只是那火焰的芒似乎比之前黯淡了些許，並非能量損耗，更像是一種心神劇烈震盪後的餘波。
他緩緩抬起頭，暗金眼眸向面前。
粘稠如墨的黑水河，依舊沉沉流淌，不起波瀾。灰的霧靄緩緩翻湧，遮蔽著對岸與遠方的景象。一切都恢復了原狀，彷彿剛才那場驚心魄、虛實難辨的幻境對決，只是一場發生在意識深的、短暫而荒誕的噩夢。
但赤燼知道，那不是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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