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還是那麼吵。賣布的吆喝，買石的還價，小孩追著跑，笑聲尖得像哨子。但這些聲音到了他們邊，就像被什麼東西隔開了，變得很遠，很模糊。
謝霖川站在那兒，斗笠被掀開了，照在他臉上，照在那些糟糟的鬍子上，照在那雙黑漆漆的眼睛裡。他看著琳秋婉，看著站在面前，手裡抱著雪團，角帶著那點笑，忽然覺得不真實。他做過很多夢，夢見死了，夢見活了，夢見站在面前看著他，一句話不說。每次醒來都是空的。這次呢？他不敢信。
琳秋婉看著他，看著他那張瘦了的臉，看著他眼底那層薄薄的水，看著他那隻垂在側、微微發抖的手。忽然出手，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涼，指節大，掌心裡全是繭，硌著的手。握了。
“別走。”說。
謝霖川看著，沒說話。
“好不好？”又說。
謝霖川張了張，想說什麼，沒說出來。他應該走的，他想過很多次，如果見到，他就走。不能靠近，不能連累，不能讓再傷。他應該走的。但他的腳像釘在地上，不了。他看著，看著那雙眼睛，那裡面有，是活的，是暖的，是看著他的。他走不了。
琳秋婉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沒說話，也沒鬆手。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了，近到能看清他下的胡茬。鬆開他的手，張開雙臂，抱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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