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卿吾死後，單貽兒茶飯不思，悲痛絕。
第七日，單貽兒仍裹著那件月白褙子，襟暗褐的漬痂。蜷在窗邊梨木椅裡，暮斜切，將剖兩半——亮蒼白如生宣，暗沉進影，薄得像要嵌進木紋裡。
矮几上的粥凝了冷白的脂，配菜邊緣蜷發黑。惠蘭巳時送來的，申時原樣撤走，碗沿指印都沒多一個。胃裡是掏空後的鈍痛，卻覺不出，只覺得冷。骨髓深滲出的寒意，裹三層錦被也焐不熱，倒像是把刑場的霜都吸進了骨。
袖瑤臺的笙簫隔著三重院落飄來，粘膩的調子唱春閨夢、夜合歡。那些聲音撞進耳裡，碎冰碴。想起的卻是鍘刀落下的悶響，人群散去的雜沓，以及——風捲枯葉過腳背的沙沙聲。一片葉子，脈絡如掌紋，曾在掌心停留片刻，如今不知零落何。
枕邊《玄玄棋經》翻到折角頁，硃批猶在：“此局雖險，猶有生機。”指尖懸在墨跡上方，遲遲不敢落下——怕一，就連這幻象也碎了。更聲在死寂裡放大，滴滴答答，像從斷頸滴落的計數。
燭淚積灰白的山巒，火苗將熄未熄。盯著那點掙扎的，看影子在牆上慄，恍惚間竟似刑場上那軀最後的搐。忽然胃裡翻攪，蜷乾嘔，頭只湧上酸的虛空。
就在這時，恨意破土。
起初只是心尖一點冰涼的刺痛，旋即蔓延網，勒五臟六腑。倏然坐直，乾涸的眼眶燒灼般痛，卻流不出一滴淚——原來悲慟的盡頭不是麻木。是淬火的恨，在灰燼裡，綻出第一星冰冷鋒利的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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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解新譜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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