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碾過道的碎石，發出急促而沉悶的聲響，劃破了西北草原的夜。馬車部燃著一盞微的銀燈，映照著蘇清焰專注的側臉，手中攥著那封來自京城的信，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祭天當日、控制宮門、祭天壇擒帝……柳承業的三步棋，環環相扣，倒是周。”蘇清焰的聲音在顛簸的馬車中響起，帶著一凝重。將信平鋪在小几上，與沈知微並肩研讀，信紙邊緣已被兩人反覆挲得有些起皺。
沈知微指尖點在“假軍”三字上，眸深沉：“他最大的依仗，便是用前朝族假扮軍，混淆視聽。宮門衛雖嚴，但祭天當日儀式繁雜，人員混雜，很容易被鑽了空子。”他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京城皇宮的佈防圖，祭天壇位於皇宮南郊高臺，四面開闊，唯有側殿與後方林可藏兵，“伏兵只能設在側殿，待叛軍全部衝祭天壇，關門合圍，才能打他們個措手不及。”
蘇清焰頷首，認同他的判斷：“柳承業的弱點也正在於此。其一，假軍與私兵雖穿著軍服飾，但缺乏正規訓練，且份標識必然有破綻；其二，他的私兵主力集中在京城，外援全靠城外藏的武庫與糧草補給，只要切斷這兩，他便是甕中之鱉。”抬手了眉心，連日來的奔波讓眼底帶著淡淡的青黑，卻毫不減眼中的銳利，“我們需雙管齊下，一方面讓軍提前悉叛軍標識，另一方面儘快切斷他們的外援。”
青禾坐在角落，手中把玩著幾隻通碧綠的蠱蟲，聞言抬頭道：“切斷外援不難，我已讓隨行的蠱蟲信使通知鬼市在京城的眼線，讓他們盯著四大城門的車馬行。只是這份標識，若無應，恐怕難以及時查清。”
沈知微剛要開口，馬車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接著傳來“咻”的一聲銳響，一支箭矢穿車廂側壁，釘在對面的木板上，箭尾還帶著一張紙條。
“不好，是追兵！”沈知微反應極快，一把將蘇清焰按低形，同時拔出腰間佩劍，警惕地向窗外。
蘇清焰穩住形，撿起那張紙條，上面只有寥寥數字：“還信，饒爾等不死。”字跡潦草而兇狠，顯然是世家派來的暗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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