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滬上的天空，灰濛濛的，彷彿永遠蒙著一層洗不乾淨的紗。
莫曉貝——如今阿貝的姑娘，站在嘈雜喧鬧的碼頭上，有些茫然地著眼前的一切。巨大的貨停靠在岸邊，汽笛聲、工人的吆喝聲、搬運貨的撞聲織在一起，形了一曲糲而生的都市響。
這是來到滬上的第七天。
七天前，懷揣著養父莫老憨重傷所需的醫藥費夢想，帶著自己最得意的幾幅繡品和那半塊從不離的玉佩，乘著小船離開了生活十六年的江南水鄉。離鄉時，養母紅腫著眼睛往包袱裡塞了五個煮蛋和全部積蓄——三塊銀元和一些零散銅板。
“阿貝，城裡不比鄉下，要錢，小心。”養母的叮囑猶在耳邊。
可現在，那三塊銀元早已變了這幾日的住宿費和吃食，銅板也所剩無幾。帶來的繡品問了幾家鋪子，對方要麼價極低，要麼直接搖頭說不收無名小繡孃的作品。
“姑娘，不是我說，你這繡工確實不錯，但滬上最不缺的就是會繡花的人。”昨天那家繡坊掌櫃的話言猶在耳，“有名的繡娘一幅作品能賣上百大洋，沒名的嘛...三五塊頂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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