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黃包車的車碾過滬上清晨微溼的柏油路面，發出黏著而規律的聲響。齊嘯雲坐在車上，隨著車輛的顛簸微微晃，目卻穿了薄薄的晨靄，落在街道兩旁漸次甦醒的店鋪與行匆匆的路人上。他剛從碼頭查驗完一批新到的南洋貨品，一夜未眠，眼底帶著些許，但神卻因清晨微涼的空氣而保持著清醒。
這是他正式進齊氏企業歷練的第三個月。父親齊鴻軒並未因他是獨子而給予過多優待，反而將他從最基礎也最繁瑣的貨運稽查做起，其名曰“悉脈，方能掌控全域”。齊嘯雲明白父親的苦心，也甘之如飴。齊家的生意盤錯節，與各方勢力織，這稽查的職位，雖看似基層，卻如同一個靈敏的角，能最先知到市場乃至時局最細微的波。
車輛行至四馬路附近，速度慢了下來。此的清晨比別更顯喧囂，報尖利的賣聲，早點攤子蒸騰的熱氣，以及各式鋪面卸下門板的撞聲，織一幅鮮活又略帶迫的都市晨圖。齊嘯雲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街角，那裡，一家門面不大的“陳記繡坊”剛剛開門，一個穿著布印花裳、梳著一條烏黑大辮子的姑娘，正費力地將一捆捆用油布包裹的繡品從店搬出，整齊碼放在門邊的板車上。
那姑娘的背影單薄，作卻利落得很，帶著一與滬上子常見的迥異的、近乎執拗的勁兒。齊嘯雲的目在上停留了一瞬，並非因為別的，而是那搬運重卻不見毫遲滯的姿態，讓他莫名想起時在軍中見過的那些訓練有素的兵。然而，也僅此一瞬。黃包車伕吆喝一聲，加快了腳步，要穿過這略顯擁的街段。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兩個穿著短打、神鬼祟的男子猛地從斜刺裡竄出，目標明確，直撲那姑娘剛搬出來的繡品。其中一人手就去抓最上面那包看起來最緻的。
“你們做什麼！”姑娘反應極快，一把按住那包繡品，清亮的聲音帶著江南口音，卻著一不容侵犯的銳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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