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齊嘯雲提出的比試，如同一塊巨石投彩華繡坊這方不算太大的池塘，激起的漣漪層層擴散，攪了每一個人的心緒。前廳裡短暫的寂靜之後，是抑不住的竊竊私語和目換。五百件長期訂單！這不僅是巨大的經濟利益，更是繡坊在滬上立足、甚至揚名立萬的絕佳機會。
錢掌櫃的激幾乎溢於言表，他著手，臉上堆滿了笑，彷彿已經看到白花花的銀元和繡坊金字招牌相輝映的未來。“齊先生高見！此法甚好，甚好！既能彰顯我彩華繡坊的實力，又能激勵繡娘們益求！王師傅，阿貝，你們可要好好準備，務必拿出看家本領來！”他這話，既是對兩人的鼓勵，也是無形的力。
王師傅冷哼一聲，花白的眉下，一雙銳眼掃過貝貝，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輕慢。“老夫鑽研繡藝數十載，什麼風浪沒見過。齊先生既然出了題，老夫自當全力以赴，讓某些人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刺繡底蘊，什麼是經得起推敲的功夫！”他將“底蘊”和“功夫”咬得極重，像是在宣示某種不容挑戰的權威。
貝貝到心臟在腔裡沉重地跳，手心因張而微微出汗。知道自己被推到了風口浪尖，退一步，不僅是個人聲譽掃地，更可能讓這難得的機會從繡坊指尖溜走，承擔不起這個責任。進一步，則是與繡坊最負盛名的老師傅正面鋒，勝算幾何，心中並無十足把握。然而，齊嘯雲那雙深邃眼眸中一閃而過的激賞，以及他話語中“證明你繡法的價值”的期許，像是一簇微小的火苗，點燃了骨子裡那份不願服輸的倔強。
再次深吸一口氣，下翻騰的思緒，對著齊嘯雲和錢掌櫃，也像是給自己打氣般，清晰地說道：“貝貝定當竭盡全力，不負所托。”
齊嘯雲微微頷首，對兩人的反應似乎早在預料之中。他不再多言，示意隨從取來紙筆，略一沉，便揮毫寫下了比試的題目。墨跡淋漓，是四個字——“秋意深淺”。
“題材不限象，但需扣‘秋意’，現‘深淺’之變化。尺寸限為二尺見方。五日後的這個時辰，我攜友人來此品評。”他放下筆，目掃過王師傅和貝貝，“二位，可還有疑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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