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齊嘯雲像一隻靈巧的貓，悄無聲息地攀在牆頭。他今日來得比平時早些，上依舊穿著那括的藏青學生制服，只是外面罩了件不起眼的深灰舊棉袍。他沒有立刻下去，只是凝神著亭子間那個小小的視窗。
視窗蒙著破爛的窗紙，看不清裡面的形，但約約，有斷斷續續的、抑的哼唱聲傳出來。是瑩瑩。
那調子他記得。很小的時候，他去莫家那座漂亮的花園洋房做客，見過那位總是很溫的林阿姨，會抱著雕玉琢的瑩瑩，坐在開滿鮮花的廊下，輕輕地哼著這首歌。那時很好，花香馥郁，瑩瑩咯咯笑著，出胖乎乎的小手去抓林阿姨旗袍上的盤扣。
而今，同樣的調子，卻從這貧民窟破敗的亭子間裡飄出，裹挾著藥味、寒意和看不見的沉重，鑽進他耳朵裡，讓他的心口一陣發。
他看見瑩瑩端著藥碗進去，又看見空著手出來，蹲在木盆邊，把臉埋起來，只有那細微的、抖的哼唱聲證明著的存在。在哭嗎？齊嘯雲攥了拳頭，指節泛白。
他不再猶豫，利落地翻而下，落地時幾乎沒有聲音。門路地藉著雜遮掩，走到亭子間窗下，將肩上揹著的一個布袋輕輕放下。裡面除了往常的米，今天還多了一小包用油紙仔細包好的白糖，和兩帖他從家裡藥房拿的、據說對咳癥有些效驗的昂貴藥材。
放下東西，他並沒有立刻離開。他靠在冰冷糙的牆壁上，仰頭看著被高牆切割窄條的天空，灰濛濛的。裡面的哼唱聲停了，大概是又開始洗那些永遠也洗不完的服。那“嘎吱嘎吱”的板聲，單調而沉重，一下下，像是敲在他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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